新领地的田亩帐册、军役名册、赋税报表,一摞一摞地送到案头。
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完批字,批完让人发回去。
下午去校场看足轻们操练,有时候自己也会拿起枪练几轮突刺。
晚上回到小院,于富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
她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但每天还是坚持亲手柄赖治的饭菜摆好。
赖治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就看着。
除此之外,关于村上家的事,关于户石城的事,赖治一个字都没有再提。
家臣们来问过几次,他只是说等消息。
与兵卫从寺尾城送来的信,他看了,回信里只问城防进度和粮草储备,不问其他。
飞驒守从寺尾城方向传来的军报,说武田家在户石城集结兵力,他看完搁到一边,继续批田亩帐册。
山田政宗在中野城下町的宅子里等了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等到。
他每天派人去本城门口打听,回来的人都说主公在校场练枪,主公在广间批帐册,主公回小院吃饭了。
政宗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户石城都丢了,他还有心思练枪。”
政宗站起来,在广间里来回走了两趟。
“他到底在想什么。”
派出去打听的人跪在门口,不敢接话。
阿椿也在等,那晚在廊下,赖治说此事我自有办法,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她每天照常在于富身边伺候,照常和侍女们一起准备饭食,照常在廊下走过。
她经过赖治书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他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她心里想。
不过在回来的第二天,赖治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
信封好之后,他叫来平八郎,让他派人送出去。
平八郎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眉毛动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就出去了。
几天之后,中野城下町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没人说得清,但传得很快。
其实此事去年就有人传过,说高梨赖治在葛尾城见过小笠原长时的女儿小弓,对她一见倾心。
这件事当时被城下町的闲人们嚼了一阵子,后来就淡了。
现在赖治真的给小弓写了一封信,去年的旧事又被翻了出来。
茶馆里的闲人们把新旧料揉在一起,越嚼越有味道。
有人说信里写了和歌,有人说信里写了对她的倾慕,还有人拍着大腿说去年就看出苗头了。
小笠原长时被武田家赶出林城之后一直窝在安昙郡平濑义兼的平濑城,靠着家臣的接济维持守护最后的体面。
他的女儿小弓去年死了丈夫,而且和赖治不清不楚。
如今赖治是高梨家主,刚刚灭了三个武家,声望正隆,大家自然乐得讨论此事。
消息传到山田政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家的院子厅里喝茶。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把这个传闻原原本本地说了。
政宗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茶水从碗沿上晃出来,滴在他的膝盖上。
他把茶碗往案上重重一顿,茶碗在案面上跳了一下,差点翻倒。
“户石城丢了,村上家危在旦夕,他回来第一件事是给女人写情书?”
政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门外的武士还是缩了缩脖子。
“我费了多大力气把女儿送进他后宅,他在我女儿眼皮底下给别的女人写情书?”
政宗又走了一圈,停下来。
“真田大人那边还等着我的消息,我拿什么回?说高梨赖治在忙着追求小笠原家的女儿小弓吗?”
“可恨的高梨赖治!”山田政宗暗自咬牙。
另一边,消息传到本城后宅的时候,阿椿正在厨房里帮忙准备晚饭。
一个侍女从外面进来,把听来的传闻当作笑话讲给厨房里的人听。
说主公给那位小弓小姐写了信,信里还写了和歌。
几个侍女捂着嘴笑,有人说那位小弓小姐是守护家的女儿呢,有人说主公这是要攀高枝了。
阿椿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正在切箩卜。
她听到这些话,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刀刃落在砧板上,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箩卜片切得薄一片厚一片,有几片粘在刀面上,被她用力甩进盆里。
昨天晚上在廊下,他靠在柱子上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