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就如同努力的栽培出一株兰草,从此它抽芽开花,甚至只是随风轻晃,都会牵动自己的内心一样。

    罢了,都是自己想多了。

    虞鹤定了定神,只想说句什么玩笑话解场。

    下一秒,身后却传来一声叹息。

    “我一直以为,你在等我。”

    虞鹤转过身来,略有些不知所措。

    严世藩只往前了一步,两个人近到可以听见其他人的呼吸。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他勾起笑容,温润尔雅的模样里多了几分的不羁:“虞鹤,你觉得,我在官场上一步步的往上爬,只是为了追名逐利吗。”

    “我是王老先生教导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还拘泥于这些东西里。”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只会进入经部,心甘情愿的去为义父犬马效劳,根本不会刻意的出风头争的皇上的注意,还接下如今的官职。”

    “我一直以为,你在等我。”

    虞鹤怔怔的看着他,只低声道:“……等?”

    “我想站在,和你一样高的位置。”

    严世藩凝视着他,如同谈论天气般,毫不避讳的袒露自己的野心。

    “你若是做指挥佥事,我就做承学官。”

    “你若是成了都督同知,我就去做太傅太师。”

    “严东楼——”

    “虞鹤。”严世藩看着他,眼眸里纯粹的没有任何旁的东西:“你真的觉得,我还愿意再与谁婚娶吗。”

    在那一瞬间,虞鹤只觉得鼻头一酸,半晌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不敢接,却也不肯放。

    严世藩只垂了眸子,缓缓抬起手来,把他抱在了怀里。

    还是太清瘦了些。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清冷,带着几分雪后的寂静。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

    “小梅枝上东君信,问谁同是忆花人。”

    虞鹤抓紧了他的肩头,只想把哽咽都强咽下去。

    他的怀抱温暖到让人完全不想离开,可如今的这些变故,是自己从未想过的。

    何况,他也从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严世藩任由他把脸埋在自己的颈侧,压抑着连哽咽的声音都不肯发出来,只垂眸抚着他的长发,不紧不慢道:“虞鹤,你觉得这些事情,是需要你一个人来抗下的么?”

    他收紧了怀抱,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自寻仙考入宫,陪你度过了监国突薨的时刻,也熬过了承学双科的难处。”

    “比起江山朝政,那些家长里短的苦痛,又算得上什么。”

    父母之命,子嗣之务,难道比国务还难解决吗。

    虞鹤只任由他传递自己力量和温度,低声道:“你不懂……”

    “我不懂?”严世藩淡笑着轻吻了下他的发,轻声道:“你不懂我。”

    我在这官场里呆了几年,也清楚这上下都是什么货色。

    做官如对弈,做人如落子。

    真正能够全然制住他的,如今也只有强权在握的陛下。

    其他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半分要挟他的能力。

    有的时候,权力和地位,都不是必备的东西。

    手腕和脑子才是。

    “走,饺子该凉了。”

    他抬指,擦净了他眼眶,只淡笑道:“朝彻,如今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忧。” “只要我在,一切都不会是任何问题。”

    不世鬼才的风闻,从来都不是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