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想租下全部的房间,若是谭伯想要涨价,但碍于关系不好说出口,自己是很能理解的。
他出门买了两罐麦乳精,两包好点的茶叶,还有给老人家补身子用的蜂王浆,随后敲开了谭伯的房门。
“咚咚咚!”
“来了!”谭伯喊着,打开房门,“哎哟,阿然!快,快进来!”
谭伯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
“谭伯,我过来看看您和阿婆!最近身子还好吧?”
周然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给您买了些补身子的,还有两包茶叶,这个是最近很流行的蜂王浆。”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谭伯嘴上说着,手上还是笑呵呵的接过蜂王浆眯着眼睛看上面的包装。
“阿然,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了谭伯,我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店里还有事。”
谭伯还是倒了杯水,“生意越做越大,也要注意身体的嘛!”
“恩,谢谢谭伯。”周然双手接过水杯,“现在多盯着点,立好规矩,后面才好放心嘛!”
“现在政策好,来鹏城做工的也是越来越多了。你做的餐馆生意,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开。不过也要注意卫生,要是吃坏肚子,有人找上门来,那就不划算了————”
谭伯絮絮叨叨的说着,周然一边点头应着。
“还有啊,洪滨那孩子跟着你一起住这里的,我看性格上稍微跳脱了些,多看着些。那个建国年龄看着大,性子沉稳,能担事。”
“呵呵呵,谭伯,我都记住了。”
“我老了,一些新出来的东西我也看不懂了。就象那房价,怎么能涨到一万去,打工的人一个月才几百块?!”
“哈哈哈,谭伯,政策好了,你只管享受就行了,房价涨到天上去,您有的住就行。”
“呵呵呵。”谭伯跟着笑了几声,突然沉默了下来。
周然心中一动。
谭伯以前见了自己也会说些做生意方面需要注意的事,但这次好象有点不一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还扯上了洪滨和李哥。
“谭伯,您————”
“呵呵呵,老了,这心情就收不住。”谭伯突然开口,笑呵呵道:“前日里还说享受不到天伦之乐,这眼瞅着就要出国,去和儿子一家团聚了!”
“出国?!”
“哈哈,儿子来了电话,他拿到了澳洲的移民资格,要接我过去享福咯!”
周然看着谭伯,嘴上说着高兴,眼角却分明闪铄着泪花。
出国,怕是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的梦想,而移民,很多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国外,是一个被神话的符号。
国门初开的年代,普通人对于国外的想象,大多来自于一些广播或者盗版录像。
它代表着彩电、冰箱、洗衣机可以随便买,代表着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
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要远离故土,打破自己一辈子的生活习惯,去一个陌生的世界,这太残忍了。
“谭伯,已经定好了吗?”周然小心问道。
“定没定好也没什么区别了,儿子在澳洲,女儿也跟着丈夫在什么加拿大,我不去不就得住养老院了嘛!”谭伯自嘲一笑。
“谭伯,您————”周然话到嘴边止住。
劝他不去?
这个念头在周然脑海中一闪,随即被自己招灭,自己还没资格。
“谭伯,您就当是旅游了,不喜欢再回来就是了。”周然只能这么干巴巴安慰道,说的话自己都不信。
屋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凝重。
“呵呵,多少人想出国还没机会呢。挺好,去了也能看看大孙子,看看别人家的月亮是不是更圆一些。”谭伯说着环视了一下屋子,又看向窗外,喃喃道:“就是在这住了大半辈子,还是有点舍不得。”
“隔壁的老邝,天天找我下棋,也不知那边有没有个会下咱们象棋的;还有老李那头倔驴,没我劝着,又要和他老板吵架————”
周然听到这突然鼻子一酸,急忙抓起桌上的杯子喝水掩饰。
“呵呵,不说这些了。阿然,不眈误你工作,过几天我儿子回来,请你们吃饭!”
“行,谭伯,有事你只管开口!”
周然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不是要涨房租吧?”李建国看周然面色不是很好,开口问道。
“哎,涨房租倒还好。”周然简单说了说。
李建国听了也是唏嘘不已,“这么大年龄,飞过去怕有10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