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顺重重地点了下头,跳下板凳,拿起课本就往小学里跑。
“慢点!”陆意屏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喊道,显然无济于事。
沈君尧猛戳了一下陆意屏的肩膀,把手机伸到他跟前问:“怎么视频讲话?”
“这么简单还不会?”尽管陆意屏非常不敢置信,但还是接过手机又认认真真地讲解了一遍,“就是这样咯呀,这个加号看到没……”
沈君尧看着他的侧脸,偷笑。
“……记住了没?”陆意屏抬头看向他,“笑什么,就知道吃,吃太多脑袋堵住了更笨了!”
陆意屏抢过他手上装着青芒果的袋子,两口就把芒果吃完了。
林道顺在符跃然的教室里没找到人。
符跃然的同桌说,他中午说要回家拿晚上表演的衣服,但一直没回来。
林道顺一看,拔腿就跑,果然,在小学操场旁边的大榕树下找到了符跃然。
他又被打了。
脸上身上全是土。
瘦瘦小小的一只,抱着一堆破布。
林道顺跑过去,拍拍他肩膀,指了指他怀里的东西。
符跃然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哭得皱巴巴的一张小脸立马又哗啦啦地淌下眼泪来。
“怎么办呀阿顺?”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沙子又糊了一脸,“晚上就要表演了,他们把我衣服撕坏了!”
符跃然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但很有舞蹈天赋,经常跟着电视里的舞蹈动作跳上几下,就能跳得有模有样。今年,学校新来了一位语文老师,发现了这点,于是选了他和班上的另外六个女生一起,代表学校参加县里的舞蹈比赛。
乡镇小学没有专门的置装费,只能让参加表演的学生自己出钱购买服装。为此,有一个小朋友的家长还闹到了学校里,诬告老师贪污钱款,结果那小女孩被迫退出了表演。
符跃然的这套演出服,还是他用自己几年的压岁钱和两个月的零用钱凑齐买的。
“小娘炮又跟他老公哭咯!”
对面教学楼的阳台上传来一阵嘲笑声。
“死娘炮!”
“死玻璃!”
伴随着一阵阵未经思考的恶意呼喊,小孩子们哐哐哐地敲着门和窗户。
符跃然抱着他的衣服,不敢抬头。
林道顺虽然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但他也察觉到了,符跃然的衣服是被人故意撕坏的。
这时,撕坏符跃然衣服的四个男生又从教学楼上跑了下来,他们都是六年级的学生。
“喂!”一个黑壮小子从背后猛地推了林道顺一把,“你也是玻璃吗?你们晚上会一起睡觉吗?”
其他三个跟着哈哈大笑:“他是聋的,他听不见!”
林道顺被推了个踉跄,但他很快稳住身体,一个转身,扑到对方身上,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阵狂撕猛抓。
奈何双方人数悬殊明显,林道顺很快被摁在地上,吃了一嘴巴的土。
符跃然尖叫着想扯开其他人,他当然扯不开,但他这一拉,其他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四个人分别抓住符跃然的手和脚,强行扯开他的腿,然后抬着他往树上撞去。
“玻璃没有鸡鸡咯!”
教学楼的三层阳台上,站着一排排小学生,他们围观着这一幕,跟着哄笑起来。
“玻璃不需要鸡鸡啦!”
林道顺爬起来,吐掉嘴巴里的土,狠狠地瞪着他们,咬咬牙,转身往学校外跑去。
周围的笑声变得更大了。
“哑巴跑啦!”
“你老公不要你啦!”
“玻璃的老公是胆小鬼!”
一个地包天的男生对黑壮仔说:“他之前都会跟我们打很久,今天跑这么快,不会是去叫人了吧?”
“他能叫什么人?他那个卖烤肠的妈啊?”
“拿烤肠来打我们呀!好怕怕哦!”
他们将符跃然扔在地上,扯下演出服上的白色小网,缠在符跃然的头上。
“我们帮你打扮!”
“新娘结婚!”
“送入洞房!”
“哈哈哈哈哈!”
铃声霎时响起,几个捣蛋鬼一哄而散。
符跃然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手背往脸上一抹,泥土在白嫩的脸上划出一坨泥痕。
他刚准备捡起陷在沙土里的演出服,一双大而有力的手却抢先一步将衣服拎了起来。
符跃然顺着那双很长很长的腿往上看去,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和运动裤裤,T恤的袖子还往上卷了两卷,露出一大片纹身。
他单手抱着林道顺,甩了甩演出服,把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