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才最窝囊。
林道冷笑一声,折扇直指天幕之外。
“你们以为杨戬提刀是翻盘?”
“不!”
“杨戬提刀,是入瓮!”
“玉帝早就在凌霄殿里等着他了!”
灌江口。
杨戬把三尖两刃刀提了起来。
刀柄入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反而安静下来。
入瓮?
是啊。
他知道。
他从披甲的那一刻就知道。
玉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天庭也不会再像当年那样给他让路。
这一次,他走出去,就不是劈山救母的少年杨戬。
是违抗天规的二郎显圣真君。
是天庭第一战神反天。
罪名太大。
大到一旦落下,连灌江口的香火都可能被一刀斩断。
梅山兄弟怎么办?
哮天犬怎么办?
沉香怎么办?
婵儿怎么办?
一个个名字从脑子里滚过去,杨戬握刀的手却越来越稳。
算了。
都算了。
他已经算了太多年。
算到妹妹在华山底下坐了那么久。
算到沉香从一个孩子,长成握斧要劈山的少年。
再算下去,他这把刀就真烂在鞘里了。
林道的声音继续往下砸。
“天兵天将不会放水!”
“四大天王不会避让!”
“哪吒和孙悟空不会假打!”
“因为这一次,玉帝要动真格的!”
“他要让三界看到,天庭的威严,不是谁都能挑战的!”
“他要让杨戬用血的代价,给所有人上一课!”
凌霄殿内,四大天王脸色一变,齐齐低头。
这话把他们也钉上去了。
杨戬若来,他们拦不拦?
拦。
必须拦。
谁敢放水,谁就是陪杨戬一起反天。
哪吒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不会假打?
他握着火尖枪的手发抖。
不是怕。
是气。
说书人说得没错。
这次他若对上杨戬,连假打都不行。
满殿神仙都盯着,李靖也盯着,玉帝更盯着。
他要是放水,玲珑宝塔立刻就会压下来。
哪吒眼角余光扫向李靖。
李靖手掌按在塔上,脸色阴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
别动。
哪吒差点笑出来。
真行。
小爷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到头来还是被一座破塔管着。
这三界真他娘有意思。
孙悟空也看了哪吒一眼。
两人目光撞上,又同时挪开。
谁都没开口。
因为都知道。
说了也没用。
金蝉子站在殿门边,佛珠停在指间。
他看着孙悟空,又看哪吒,最后看向昊天镜里的杨戬。
一句佛号卡在喉咙里,念不出来。
这局太冷了。
冷到连慈悲两个字都像笑话。
林道一拍桌案,声音彻底拔高。
“这就是玉帝的终极帝王术!”
“不是强迫你选!”
“而是让你自己选!”
“无论你选哪条路,终点都是他的棋盘!”
“杨戬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实际上他只是在玉帝画好的两条线里,挑了一条!”
“玉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杨戬好过!”
“他要的是杨戬痛苦!”
“要的是杨戬挣扎!”
“要的是杨戬在痛苦和挣扎中,自己走向玉帝给他挖好的坑!”
杨戬抬头看向华山方向。
云光从脚下卷起,银甲映出冷芒。
天幕上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说书人说得对。
他无论怎么选,都在玉帝棋盘里。
可他不在乎了。
输赢不重要。
生死不重要。
玉帝算计也不重要。
妹妹还在华山底下。
外甥还在华山脚下。
就这一件事,够了。
杨戬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