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桌上。喷火龙盯着那盘特意为它准备的特辣口味,沉默半晌,最终低头尝了一口——然后,它就被彻底收买了。
那时我就隐约察觉到,伊布可能曾经有过训练家。它太聪明了,不仅懂得人类的烹饪方式,甚至还会使用简单的工具。后来我尝试用精灵球收服它,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精灵球的光芒在触及它的瞬间就会弹开,仿佛被某种力量拒绝。
尽管我深深喜欢着伊布,但我不能擅自占有它。第二天,我就带着它去了宝可梦中心,拜托乔伊小姐帮忙寻找它的主人。可无论送走多少次,伊布总会在第二天清晨出现在我的枕边,蜷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睡得香甜又安稳。时间久了,连联盟的工作人员都放弃了寻找,最终将它登记为我的临时搭档。
说来惭愧,与其说是我在照顾伊布,不如说是它在照顾我。它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会在我熬夜看书时叼来毯子,甚至还会用爪子轻轻拍我的脸,提醒我该吃早饭了。可它和喷火龙一样,对战斗兴致缺缺——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前主人抛弃的吗?每当这个念头浮现,我的胸口就会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我们。我抱着伊布,把脸埋进它蓬松的围脖里,深深吸了一口它身上淡淡的树果香。它任由我揉乱它的毛发,只是懒洋洋地“伊布”了一声,软乎乎的肉垫抵在我的额头上,像是在说:“别闹啦。”
林间的风突然安静下来,连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伊布,它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流动的云影。
“伊布,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呢?"”我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它耳后的绒毛。
“伊——”它拉长音调,耳朵灵巧地转动着,尾巴尖在我手臂上扫来扫去,像个拿不定主意的小参谋。
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其实我有点想去帕底亚地区……听说那里的太晶化现象很神奇。不过神州地区我们才探索了一小部分呢。”
“布伊……”它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我的下巴,像是在说“都听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而且…我在想是不是该寻找新的同伴…”
“伊布!”它突然从我怀中弹起,一个漂亮的空翻落在我面前的岩石上,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活像一团被静电击中的棉花糖。
“伊布伊!布伊布伊!”它激动地挥舞着前爪,连尾巴都炸成了感叹号的模样。
我连忙蹲下身,双手捧住它气鼓鼓的脸颊:“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厉害。”伊布的身躯很小,只要静静感受,甚至能通过指腹感受到它快速跳动的心跳,“但喷火龙不喜欢对战,你也没有进化的打算,虽然你们等级都很高…”
话音未落,伊布突然摆出战斗姿态,后腿肌肉绷紧,耳朵警觉地竖起,尾巴像军旗般高高扬起。“布伊!布伊!”它骄傲地昂着头,爪子拍击地面溅起细小的尘土,仿佛在说“看我这气势还需要帮手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
确实,按照联盟的等级测定法,这只特别的伊布刚到我家时就拥有堪比道馆主力的实力,如今更是成长到五十五级(即使我本人不太信任这个等级测定)。
而喷火龙…我瞥了眼正在打盹的橙色宝可梦,它翅膀上的旧伤疤在阳光下泛着哑光。八十二级的恐怖实力,即使因为爸爸的逝去而多年都不曾认真战斗,但它光是存在,就足以震慑绝大多数野生宝可梦了。
这也是神州联盟放任我这个小孩子出去旅行的根本原因。
“但是啊…”我轻声说,指尖描摹着伊布额前的绒毛纹路,“喷火龙终究是爸爸的搭档,而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吧?”伊布的耳朵突然抖了抖,“我想成为真正的训练家,想结识更多宝可梦,就不能永远躲在你们身后。”
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
我站起身,望向被风吹乱的树冠:“要变得更强,强到能让所有宝可梦都愿意信任我——这才是旅行的意义。”
喷火龙在一旁喷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而且,想要和更多宝可梦成为朋友,就得先努力修行,成为一个优秀的训练家,不是吗?”
伊布不情不愿地趴回我肩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我的后背。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厚重的云层正在聚集。
“要下雨了。”我匆忙收拾好餐具,将喷火龙收回球中,把伊布护在怀里,“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
伊布在我怀里缩成温暖的一团,我能感觉到它的小爪子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远处已经能看到雨幕像珠帘般垂落,我加快了脚步,向着记忆中的山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