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打中了？”
这话一出，太和殿上那点沉住的气，忽然就散了。
靖武帝先是看着赵霆，再看向萧尘，下一刻，竟直接笑了出来。
“赏！”
方远亭腿一软，差点跪下。
“陛下，您还真赏啊！”
靖武帝笑得停不住，抬手指著萧尘。
“这小子，够混账，也够痛快。”
萧尘这才像是回过神，抬手抓了抓头。
“真打中了？”
赵霆被北燕副使扶起来，嘴角已经见了血，他盯着萧尘，刚想开口，胸口又一沉，差点再吐一口。
副使慌了。
“殿下！”
赵霆抬手拦住他，眼睛还盯着萧尘。
“你刚才那拳，谁教的？”
萧尘把手缩回袖里，挠了挠头。
“没人教，喝多了自己打出来的。”
赵霆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还真像个废物。”
萧尘点头。
“多谢夸奖。”
他话音落下，靖武帝在御座上又笑了一声，刚想再开口，偏殿那边忽然传来一名禁军的急报声。
“陛下，东侧回廊抓到一名内侍，袖中藏着北燕密信！”
赵霆猛地抬头。
太子那边也终于变了。
鬼谷先生站在他身后，手里的贺表已经被捏出了褶。
赵霆显然已经急了。
他连打二十多拳，连萧尘的衣角都没真正打实、
连旁边的北燕副使都看出了不对，低声提醒。
“殿下，别追太狠，他在带路。”
赵霆没回头。
“带路又如何，今日圈子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去。”
副使皱眉。
“可他一直没接拳。”
“接不住。”
赵霆声音沉了下去。
“一个靠走运站出来的纨绔，能接住我几拳？”
话刚落，他又一拳轰出，这回拳头压得更低，直奔萧尘胸口。
萧尘身子一侧，衣襟被拳风带得扬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背后已经抵住木柱，退无可退。
赵霆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到头了。”
萧尘抬眼看他，呼了口气，像是刚缓过来。
“是啊，到头了。”
赵霆道。
“认输吧。”
“认输？”
萧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著蟹黄酥的油，他拿袖子擦了一下，擦得不干净，索性放弃了。
“我还没打过你，怎么认。”
赵霆嗤了一声。
“你连站都快站不稳。”
“那你来试试。”
赵霆没再说话，第七拳直接砸来。
萧尘这回退得更乱，身子一斜，像是被逼得慌了，左脚还踩到了自己右脚，差点栽下去，满殿又是一阵低笑。
方远亭捂著胸口。
“这位世子爷，真是把礼部的脸都快笑没了。”
靖武帝却没笑，他盯着演武圈，手指停在扶手上，没再敲。
萧镇岳也没笑。
他看着儿子一步一步往后退，眉头拧得很紧，却没有开口。
顾长歌低声问。
“王爷，要不要出手？”
萧镇岳摇头。
“再等等。”
顾长歌手背上的筋绷了一下。
“再等下去，世子就要挨上了。”
萧镇岳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会真挨？”
顾长歌没答。
因为圈里那个人，退到最后反而慢了。
赵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拳头抬起时顿了顿。
“你在等什么？”
萧尘抬了抬肩膀。
“等你出全力。”
赵霆一怔。
“你说什么？”
萧尘笑了。
“你打了这么久，连热身都算不上，我总得等你拿出点真东西。”
赵霆眼底那点压着的怒气，终于浮了出来。
“世子，你真当自己还能撑？”
萧尘靠着木柱，抬手把歪掉的领口拉正了一点，又故意扯歪，懒散得像是在逗人。
“我撑不撑，得看你本事。”
赵霆冷笑。
“好，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