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他已经察觉明天不干净。”
阿九绕到桌子另一边,急得压着桌沿。
“那他察觉到什么程度?太子的事?玄鹤卫的事?还是长夜阁的事?”
萧尘把那张纸条收进袖袋。
“你问我,我问谁?”
阿九脸色更难看了。
“阁主,皇帝要是早就知道太子要动手,为什么还照常办大典?”
萧尘把舆图上的三封信重新摆开,顾长歌那封放在安王府位置,灰鸽那封放在皇城外,靖武帝那封压在太和殿上。
“因为他也在等人露头。”
阿九看着舆图,声音小了下去。
“等太子露头,还是等您露头?”
萧尘笑了一下,抓起一把瓜子递给阿九。
“都有。”
阿九没接。
“阁主,您还笑得出来?”
“哭能把太子哭死吗?”
“不能。”
“那不如笑。”
阿九接过瓜子,嗑了两颗,又把壳规规矩矩放到碟子里。
“明天要是陛下站太子那边怎么办?”
萧尘把茶倒掉,换了一杯冷水。
“那就把证据摆到他不能偏心为止。”
阿九咬著瓜子,含糊道。
“要是陛下也想趁这个机会试您呢?”
“那就让他试。”
“试出长夜阁怎么办?”
萧尘伸手在太和殿那个位置点了点,指腹停在纸面上。
“长夜阁藏了这么多年,没指望藏一辈子。”
阿九的瓜子壳掉在桌上。
“阁主?”
萧尘把那枚编号三百零一的腰牌取出来,放到阿九面前。
“明天过后,京城会少一个太子,也会多出很多双眼睛盯着我,陛下要解释,百官要解释,世家也要解释。”
阿九问。
“您准备怎么解释?”
萧尘把腰牌推回给他。
“看他们能逼到哪一步。”
阿九盯着那枚腰牌,手上的瓜子也不嗑了。
“阁主,您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一天?”
萧尘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件备用朝服,搭在椅背上。
“从我建长夜阁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密室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灰鸽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阁主,东宫那边有动静,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出府了,去的是禁军统领府。”
阿九扭头看门。
“禁军统领府?那封信刚到,东宫的人也去了?”
萧尘把朝服袖口理平,拿起桌上的三封信,一封一封收好。
灰鸽在外面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宫里传出消息,陛下今晚没睡,御书房灯一直亮着。
阿九看向萧尘。
“阁主,陛下到底站哪边?”
萧尘把灯芯挑低,密室里的光暗了下去。
“明天就能看见了。”
灰鸽在门外没走,声音贴著门板传进来。
“阁主,那封纸条写了什么?”
萧尘把靖武帝那张纸条放进袖袋最深处,抬头看向密室那扇门。
“皇帝知道。”
萧尘把这句话留在院子里,回到密室的时候,桌上的灯已经烧掉了半截。
京城舆图铺在长桌正中,三封信分开放著,左边那封沾著泥点、
中间那封带着鸽哨印,右边那封最干净,封口处盖著禁军统领的私印。
阿九站在门口探头,手里端著一碗热汤,忍了又忍才开口。
“阁主,您再不吃东西,明天还没等太子动手,您先被自己饿倒了。”
萧尘把左边那封信拿起来,没回头。
“说得好,真要那样,太子得给你封赏,赏你一口锅。”
阿九把汤放到桌边,凑过去看那几封信。
“顾长歌送来的?”
“嗯。”
萧尘拆开信纸,顾长歌的字写得不好,横竖都透著一股刀味,短短几行却把安王身边的护卫位置写得清楚。
“安王府明日随行护卫十二人,明面四人,暗处八人,顾长歌领两人贴身,血魔若入宴席区,先断其后路。”
阿九看完之后,肩膀往下放了放。
“顾长歌回来了,这边就稳了。”
萧尘把信纸按在桌上,端起汤喝了一口。
“别把话说满,血魔能从西域活着爬回来,靠的不是运气。”
阿九撇了撇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