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睁开一只眼看他。
“我说不知道,可能是哪个江湖高手路过,仗义出手。”
萧尘点了点头。
“皇帝信了?”
安王把那只眼又闭上了,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的,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我的脸。”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了一下,车帘外传来收摊的吆喝声。
萧尘靠在车壁另一侧,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爹,太子那边的鬼谷先生,我的人还没查到底细。”
安王没睁眼。
“那就快查,这个人进京的时机太巧了,北燕刚退兵他就来了,不像临时起意。”
萧尘嗯了一声。
马马车拐过街角,车轮碾在石缝上嘎吱响了一声。
萧尘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面上的灯笼已经亮了,零星几个行人匆走着。
“爹,还有一件事。”
安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天狼关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我回来之后去兵部问过了,卡在户部那边,说今年国库吃紧,排不上号。”
安王的眼睛睁开了。
“谁签的驳文?”
“户部侍郎周乃文,太子那一系的人。”
安王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四千多条命换来的太平,连抚恤金都不给发?”
萧尘把车帘放下来。
“我明天再去一趟,这笔钱拖不得,拖久了军心散。”
安王看着他。
“你去管用吗?”
萧尘笑了笑。
“我去不管用,但我可以让管用的人去说。”
安王哼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
马车在安王府门前停了,父子二人下车进了府,各回各院。
萧尘走到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灰鸽已经蹲在廊下等著了,手里捏著两封信。
“阁主,京城的人把太子身边那个鬼谷先生的消息汇过来了,查到一些东西。”
萧尘推门进屋,灰鸽跟在后面把灯点了。
“说。”
灰鸽把两封信展开搁到桌面上。
“此人真名不详,江湖上叫他鬼谷先生,最早出现在十二年前的南方,在楚州一带给几个地方官做过幕僚,每个用他的官员都在三年内升了至少两级。”
萧尘一边卸外袍一边听。
“后来呢?”
“后来他离开楚州往北走,中间有五年查不到踪迹,再出现就是半年前在东齐国境内,跟东齐的一位皇子有过接触。”
萧尘把外袍扔到椅子上,坐下来翻那两封信。
“从东齐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太子府?”
“中间隔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他在京城外面的白鹤观住着,白鹤观跟玄鹤卫是什么关系,我的人还在查。”
萧尘把信看完,折回去放到桌角。
“一个精通纵横之术的人,从东齐回来之后选择站在太子那一边,说明太子给他开的条件够高。”
灰鸽蹲在桌边。
“您觉得太子要用他干什么?”
萧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灰鸽,你说一个擅长合纵连横的人,最拿手的是什么?”
灰鸽想了想。
“拉拢人?”
“把本来不是一路的人攒到一起去干同一件事。”
萧尘站起来走到窗口,两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
“太子一个人斗不过我爹,所以他需要把三皇子、五皇子,再加上几个世家的力量捏在一起。鬼谷先生就是干这个活的。
灰鸽跟着站起来。
“那咱们怎么办?”
萧尘把窗户关上,转身靠在窗台上。
“盯紧他,看他跟谁见面,跟谁传信,什么时候动手,动手的方向是哪儿。”
“要不要先下手?”
萧尘摇头。
“不急,让他先跳,他跳得越高,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灰鸽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等等。”
灰鸽停住。
萧尘从桌上拿起那枚安王给他的玄鹤令牌,在手里翻了两下。
“这个东西,找人仿一枚出来,做旧做得跟真的一样。”
灰鸽看了他一眼。
“仿来做什么?”
萧尘把令牌收进袖子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94章 凯旋回京“后天凯旋仪仗,我得把废物演得更像一点。”
后天到了。
安王率军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