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沉默了好一会儿。
“爹,我知道了。”
安王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萧尘说了一句。
“你娘走得早,这些话本该她来跟你说的,可惜我嘴笨,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萧尘站起来,走到安王背后。
“说得对。”
安王回过头来,两只手搭上萧尘的肩膀,用了几分力气按了按。
“去睡吧,后天回城的仪仗你得跟着走,到时候照规矩来,别又给我丢人。”
萧尘笑了。
“爹,您放心,丢人这事,我最在行。”
安王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掌。
“滚!”
萧尘笑着出了书房,阿九在院子里等着他,月光底下那张脸冻得发白。
“阁主,王爷说什么了?”
萧尘往自己院子走,边走边答。
“说让我小心,皇帝在看我们。”
阿九的步子乱了一下。
“皇帝知道长夜阁了?”
萧尘头也没回。
“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接下来做的每件事,都得让他觉得我们没有威胁。”
阿九跟在后面,声音有点发紧。
“那怎么做?”
萧尘推开自己院子的门,转身看了阿九一眼,月光下他的表情比往常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后天凯旋仪仗,我得把废物演得更像一点。”
“京城这潭水,比天狼关外的战场还难对付。”
这话说完的第三天晚上,安王的车驾也到京城了。
没有走正门,没有鸣锣开道,半夜从北城门进来的,只带了二十个亲兵。
萧尘接到消息的时候,刚把外袍脱了准备睡觉,听阿九在门外喊了一嗓子“王爷回了”。
又把衣服套上,趿拉着鞋往前院走。
安王站在书房门口,风尘仆仆的,大氅上还带着官道上的土,看见萧尘过来,扭头进了书房。
萧尘跟进去,把门带上。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安王已经坐在了桌后的太师椅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腰背靠在椅子里,整个人比半个月前在天狼关时又瘦了一圈。
“坐。”
萧尘拉了把椅子在桌对面坐下来。
安王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开口,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灯芯烧出的滋声响。
“爹,路上还顺利?”
安王没接这个话茬。
“你回来几天了?”
“三天。”
“这三天都干什么了?”
“喝茶,嗑瓜子,去了趟青云楼听了场戏。”
安王哼了一声。
“正事呢?”
萧尘往椅子里缩了缩,两条腿伸直了搭在桌沿下面。
“让灰鸽把京城这半年的消息汇了一遍,大事小事都看过了。”
安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你知道太子出来了?”
“知道。”
“知道他身边来了个新人?”
“也知道,灰鸽报过了,叫鬼谷先生,来历还在查。”
安王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桌面上往萧尘这边推了推。
萧尘低头一看,是一枚铜质令牌,上面刻着一只鹤,做工精细,但已经有些年头了,铜面发暗。
“这是什么?”
安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路上截了一个人,是太子的暗探,从天狼关往京城送消息的,身上搜出来这个。”
萧尘把令牌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刻了两个小字:玄鹤。
“玄鹤卫?”
安王点头。
“你爹在朝里混了二十多年,这支暗卫的名字只听过两三次,从没见过实物。”
萧尘把令牌放回桌上。
“这支暗卫是谁的人?”
“说不准。”
安王摇头,“有人说是先帝留下来的,有人说早就被太子收编了,没人说得清到底有多少人,分布在哪。”
萧尘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替拍著。
“太子的暗探为什么在盯天狼关?”
安王看着他的眼睛。
“盯的不是天狼关,是那个蒙面人。”
萧尘的手指停了。
安王往前倾了倾身子。
“尘儿,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明著说过,今天说。”
萧尘坐直了,把搭在桌沿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