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下,像是随时要灭。
副将站起来去添了一勺灯油,火苗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赵无极低着头在看自己里衣上那道淤青,手指按在伤口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疼吗?”
赵无极把手收回来。
“今天那一掌,如果本帅没有往后仰那半个身位,正面打在胸口上,肋骨至少断三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念军报似的,平铺直叙,但副将听着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那也就是说”
“那也就是说,如果他今天不是点到为止,本帅能不能站着回来,得另说。”
帐外有人跑过去喊了一声换岗,脚步声嘈杂地散开又聚拢。
副将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心里转了很多话,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大帅,接下来怎么办?”
赵无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外面的营地灯火稀落,比一个月前刚扎营时暗了太多,走动的兵也少了,偶尔有几个人佝偻著身子从帐篷间经过,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减了多少粮了?”
“总共减了五成。”
赵无极把帘子放下,转过身来,背靠着帐门的木柱。
“还能撑几天?”
“八天。”
赵无极闭上了眼。
“八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把眼睛睁开,走回案后坐下,从桌角拿起那封两天前收到的萧尘写来的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用脚写的,但每一句话都踩在要害上——你的补给线断了,你的兵在跑,你的粮不够十天,大靖禁军七天后到。
赵无极把信折起来,搁到一旁。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拔营。”
副将整个人抖了一下。
“大帅,您说什么?”
赵无极看着他。
“撤。”
副将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往哪儿撤?”
“回国境线。”
帐里安静得只剩灯油被火舌舔出的细微声响。
副将两条腿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很久很久才动了一步。
“大帅,十万人拔营,对面一定会追击”
“他不会追。”
赵无极把桌上的胸甲拿起来,手指最后摸了一遍那道裂痕。
“那个人既然选择收刀回去,说明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本帅知道,继续打下去不划算。”
他把胸甲搁回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