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退了五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痕迹，甲片的断面处渗出了一线血丝。
他抬头看向萧尘。
萧尘也没有全身而退，他的面巾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赵无极长刀卷起的刀气划开了一角，右侧的布片垂落下来，露出半张年轻的脸——轮廓分明的下颌，薄唇紧抿，一只眼睛和半截鼻梁。
北燕阵中，副将骑在马上看见了那半张脸，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赵无极也看见了。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年轻到不该出现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
“你到底是谁？”
萧尘把垂落的面巾扯下来丢到地上，也没什么必要再遮了，反正蒙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侧。
他收刀入鞘，黑刀归背。
“赵军神名不虚传。”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背对着赵无极和整个北燕大军。
赵无极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长刀缓缓垂下来，没有追。
他身后的副将催马到近前，声音发紧。
“大帅，要不要追？”
赵无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黑衣人走回关门，看着城门打开一条缝又合上，才把长刀收回鞘里。
“回营。”
副将看着他胸口那道裂开的甲片和渗出的血迹，张了张嘴。
“大帅，您的伤”
“皮外伤。”
赵无极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天狼关城头一眼，那面大靖军旗在风中翻飞，旗下站着一排的人影，他分辨不清哪个是刚才那个蒙面人。
他拨转马头，在副将凑上来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查，大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年轻人。”
城头上，萧尘还没走到城楼就被阿九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胳膊。
“阁主！您没事吧！那最后一刀我看着都——”
萧尘甩了甩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手掌心微微发麻。
“没事。”
安王从城楼上走下来，在萧尘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右手上多停了两息。
“伤了？”
“虎口有点麻，没破皮。”
安王看着他，嘴角的线条绷了很紧，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回帐。”
韩青山站在台阶上目送那个黑衣人跟着安王走远，他低头看了自己昨天被震裂的虎口，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拿刀的右手。
旁边一名参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韩将军，那人到底是谁？赵无极的胸甲都被他打裂了。”
韩青山没有回答，只盯着萧尘消失的方向，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安王的儿子，是个怪物。”
北燕大营那边，收兵的号角已经响了，赵无极的阵列开始缓缓后撤。
阿九趴在垛口上看着那片退去的铁甲潮水，长吐了一口气。
灰鸽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只水囊。
“你攥城砖攥了多久？手都红了。”
阿九把水囊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灰鸽。”
“嗯。”
阿九看着北边那片正在散去的烟尘，声音还带着点发飘。
“阁主赢了吗？”
灰鸽靠在垛口上，看着同一个方向。
“赵无极胸甲裂了，阁主全身走回来了，你说呢？”
阿九咧嘴笑了一下，又把那只水囊往嘴里倒。
远处的北燕大营方向，撤兵的鼓声一阵轻过一阵，到最后连声响都散进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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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天狼关前的对决两刃撞在一处的那一下，城头上的人都听见了。
金属撕裂空气的嗡鸣从关外传过来，连城墙上的旗杆都跟着颤了一颤。
阿九趴在垛口上，两只手攥著城砖边沿，指头嵌进了砖缝里。
第一刀之后两人同时退了半步，赵无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左掌上一道红印从虎口延伸到掌根。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在第一刀就震出这种感觉了。
萧尘没给他多余的时间，黑刀翻转，第二刀从斜上方切下来。
角度刁钻，走的是脖颈与肩甲的接缝处。
赵无极侧身让过刀锋，长刀顺势横扫萧尘腰侧。
萧尘矮身一闪，刀尖从他头顶掠过，带走了几根散落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