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断到这个程度了?”
阿九把馒头咽下去。
“草原那边的消息也到了,蒙合部这十天打了北燕十七批粮车,烧了差不多一万石了,护粮兵死伤近三千,后方那条路已经没人敢走了。”
安王靠回椅背,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家主子呢?”
阿九把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嚼完。
“阁主三天前就回来了,一直在帐里写东西,不让我看。”
安王皱了皱眉。
“写什么?”
“不知道,我偷看了一眼,好像是给京城的信。”
安王没再问这个,只看着地图,手指在天狼关和北燕大营之间来回移动。
“他不打了,咱们也不能干坐着。”
安王抬头看着帐里的几名参将,“去把世子叫来。”
萧尘进帅帐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歪斜斜的外袍,头发用根木棍随便插著,手里还拎着半只没啃完的烤红薯。
安王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像个正经人的样子?”
萧尘把红薯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在下首坐下来。
“像正经人多累。”
安王没跟他拌嘴,把瞭望哨的记录推过去。
“看。”
萧尘扫了一遍,放下来。
“他撑不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
萧尘抬眼看着安王。
“爹是想趁他虚的时候打一下,还是想等他自己退?”
安王反问。
“你呢?”
萧尘把那只木棍从头发里抽出来,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不打,也不等。”
几个参将互相看了看。
安王等着他往下说。
萧尘把木棍往桌上一搁。
“写封信给赵无极。”
帐里的空气像被人捏了一把。
那个年轻参将第一个跳出来。
“给赵无极写信?写什么?劝降?”
萧尘没看他,只看着安王。
“不是劝降,是告诉他一个事实。”
安王眯了眯眼。
“什么事实?”
“他的补给线断了,他的兵在跑,他的粮够吃十天出头。”
萧尘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账本,“而大靖的禁军还有七天就到。七天之后,他面前是天狼关的守军,背后是两万禁军的生力军,左边是三万草原骑兵。”
帐里安静了。
萧尘接着说。
“我不需要他投降,我只需要他知道,这一仗打下去他赢不了。一个赢不了的仗继续打,死的是他十万人的命,这笔账他算得清。”
安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赵无极会退?”
萧尘摇了摇头。
“赵无极不会退。”
安王皱眉。
“那你写信干什么?”
萧尘拿起那根木棍,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赵无极不会退,但他手底下的人会退。信不是写给赵无极一个人看的,是写给他帐里那些将领看的,是写给他营中那些饿了五天的兵看的。”
安王的目光变了。
萧尘把木棍往桌上一放。
“赵无极是条硬汉,但硬汉底下站着的是一群饿得走不动路的人。我这封信进去,不出三天,他帐里就会有人来找我谈撤兵的条件。”
帐外的风呼呼地刮,帐帘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几个参将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人接话。
安王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搭到膝盖上,看了萧尘很久。
“信你来写?”
“我来写。”
安王点了点头。
“写好了给我看。”
萧尘站起来,把那半根木棍插回头发里,往帐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着安王。
“爹,这封信送出去之后,您得做一件事。”
安王抬眼。
“把城墙上所有的旗全换新的,能挂多少挂多少,让他们从外面看过来,觉得天狼关兵强马壮。”
安王哼了一声。
“旗是有,兵可没多出来。”
萧尘笑了。
“旗多了,赵无极帐里那些将领夜里就睡不着觉了。”
他掀帘出去了。
阿九在帐外等著,手里又捧了个红薯。
“阁主,您刚才说的那个计策,管用吗?”
萧尘从他手里把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