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盯着那三个点看了半天。
“你想拿北燕的地去换草原人的刀。”
“对。”
帐里又静了。
那个年轻参将第一个反应过来。
“可这三个牧场现在还在北燕手里,咱们拿什么许给人家?”
萧尘看着他。
“嘴。”
“嘴?”
“打完仗再兑现,打仗之前,只需要他信我一次。”
萧尘把视线转回安王,“蒙合可汗这个人我查过,他恨北燕比恨咱们多十倍,他不是不想打北燕,是打不过。现在北燕十万人压在天狼关前面,后方空虚,他那三万骑兵要是动起来,北燕的补给线跟纸糊的没区别。”
安王把手从桌上抬起来,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你要亲自去?”
“得亲自去。”
萧尘回答得很干脆,“派个信使,人家当叫花子打发了。得坐到他对面,跟他喝碗酒,把条件摆明白。”
安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带柳三刀就够了。”
安王没有立刻表态,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吊著的那条胳膊,又抬头看萧尘。
“你给我回来。”
萧尘笑了笑。
“爹,我就是去谈笔买卖,又不是去送死。”
安王哼了一声。
“上次你也这么说。”
萧尘转身往帐外走,到门口,被安王的声音叫住了。
“萧尘。”
他回头。
安王坐在那里,一张老脸绷著,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被人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带三天口粮。”
萧尘没应,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掀帘出去了。
帐外阿九靠在柱子上等著,手里还抱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阁主,您面还没吃呢。”
萧尘从他手里把碗接过来,三口两口把面扒干净,碗底连汤都没剩。
阿九看得嘴巴张了老大。
“这也太快了。”
萧尘把碗塞回他怀里,抹了把嘴。
“去把柳三刀叫来,我们今晚出发。”
阿九愣住了。
“去哪儿?”
“草原。”
阿九的脸白了半边。
“就您和柳三刀两个人?”
萧尘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关里照顾灰鸽,顺便帮我爹算粮。”
阿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那句“我也要去”,只握紧了手里那只空碗,盯着萧尘的背影消失在营帐拐角。
入夜之后,萧尘换了身灰色皮袍,脚下蹬著草原人常穿的翻毛靴子,柳三刀也换了装扮,两人牵着从牧民手里买来的矮脚马,从天狼关北角的暗门出了城。
出城之前,安王站在暗门后面的石阶上,什么也没说,只把一只旧水囊丢了过来。
萧尘接住,腰间一挂,翻身上马。
安王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三天之内不回来,我派人去接你。”
萧尘没回头,只举了举手里的马鞭,算是应了。
两匹马踩着碎石消失在北方的夜色里,城墙上巡逻的老兵只看见两个灰影一闪就没了,以为是野狗,骂了一句继续巡。
阿九趴在城墙垛口往外看,一直看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蹲下来抱着膝盖,嘀咕了一句。
“三天”
灰鸽站在他身后。
“你在数什么?”
阿九抬头。
“数阁主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