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从御书房出来后,这句话还在耳边绕着,阿九蹲在宫门外吃栗子糕,看到他出来,赶紧把纸包往背后藏。
萧尘低头看他。
“老周的栗子糕呢?”
阿九嘴角还沾著糕屑,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买了两包,这包是我的,老周那包在灰鸽手里。”
灰鸽牵着马从旁边走来,怀里果然揣著另一包栗子糕。
“阁主,宫里怎么说?”
萧尘把袖中的金符取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皇帝给了路。”
阿九把栗子糕咽下去,眼睛立刻亮起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朝,先闹一场。”
阿九嘴里的半块糕差点卡住。
“北境都打起来了,您还要闹?”
萧尘上了马车。
“不闹,满京城都知道我要北上。闹得难看些,才有人信我去北境只是胡闹。”
第二天早朝还没开始,满朝文武就先闻到了一股酒味。
萧尘扶著殿门走进来,衣襟歪著,腰带松著,头发用玉簪胡乱别住,手里还拎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鸡。
站在前排的礼部侍郎脸都黑了。
“萧世子,你这是把太和殿当酒楼了?”
萧尘打了个酒嗝,抬手把烧鸡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拿着,别浪费,宫里鸡做得没我家老周好。
小太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站在原地求助地看向内侍总管。
殿里已经有人憋笑,杨泰站在右侧,昨日的狼狈收拾干净了,今日又恢复了老臣架子。
“陛下,国难当前,萧尘醉酒上殿,实在有辱朝仪。”
靖武帝坐在上面,眼皮都没抬。
“萧尘,你昨夜喝了多少?”
萧尘摇摇晃晃走到殿中,行礼行到一半,差点把自己绊倒。
“回陛下,没数,臣听说北境打仗,心里惦记父王,就喝了几坛壮胆。”
兵部新任侍郎卢远站出来,忍着笑道:“世子孝心可嘉,只是战场凶险,壮胆靠酒可不成。”
萧尘抬头看他。
“卢侍郎说得对,所以臣想跟禁军一起去北境。”
殿中笑声终于没压住。
有人低头咳,有人用袖子遮脸,连几名平日严肃的老臣都皱着眉忍笑。
杨泰露出毫不遮掩的嘲弄。
“世子去北境做什么,给镇北王送烧鸡吗?”
萧尘晃了晃手里的鸡骨头。
“也不是不行,父王守城辛苦,吃口热的总比听右相哭强。”
殿内又是一阵乱咳。
杨泰气得胡子发抖。
“萧尘,老夫昨日是为国忧心。”
“我今日也是为父忧心。”
萧尘转身朝靖武帝行礼,酒气顺着衣袖往外散。
“陛下,臣请随军北上,不领兵,不管事,就去看看我爹还活着没有。要是他还活着,我劝他多吃两口饭。要是他没了,我替他哭两声。”
这话说得不吉利,殿内笑声渐渐收住。
靖武帝抓起案上一份空折子,直接砸到萧尘脚边。
“成何体统!北境军情岂容你拿来胡闹!”
萧尘低头看着脚边折子,肩膀晃了晃。
“臣没胡闹,臣真想去。”
靖武帝拍案起身。
“滚出去!”
萧尘抬头,醉眼朦胧地看了靖武帝一眼,又摇摇晃晃捡起那份空折子,塞进怀里。
“陛下别生气,臣这就滚,折子砸都砸了,臣拿回去垫桌脚。”
内侍总管赶紧上前扶他。
萧尘摆手推开,自己从殿中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朝兵部新任侍郎招了招手。
“卢侍郎,回头你若去北境,记得带酒,边军喝了能暖身。”
卢远憋得脸通红,拱手道:“世子还是留在京城吧。”
萧尘笑着出了殿门,到了台阶下,脚步稳了下来。
阿九在石狮子旁等著,看到他这副模样,赶紧迎上来。
“阁主,您这酒味是从哪儿弄来的,熏得我眼睛疼。”
萧尘把怀里的空折子丢给他。
“老周泡的药酒,沾衣服上了,没喝。”
阿九打开折子看了眼。
“空的?”
“皇帝顺手砸的,也是顺手给我的通行凭据。殿上那么多人看见,等我出京,别人只会说我被骂出宫后赌气跑去北境。”
灰鸽把马车赶到宫道边,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