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诏狱里的沉默

    萧尘不敲桌子了。

    “光禄寺。”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那张京城坊市图前面,找到光禄寺的位置,手指头点了上去。

    “苏挽衣给我的那份玄鹤卫旧人名单上,光禄寺主簿何春是其中一个。前几天我让灰鸽重点盯的三个人里也有他。”

    顾长歌和灰鸽对视了一眼。

    “这条线从太子身边的小德子,经过一个洒扫宫女,绕到光禄寺的后门。太子嘴里的先生,就是那个在东宫偏殿待了半盏茶的青袍中年人。他人虽然被太子送出了城,但他的指令还在城里流转。”

    萧尘转过身来。

    “灰鸽,光禄寺主簿何春最近三天的行踪,你有没有?”

    “有,但很干净。每天卯时到衙,酉时回家,中间没出过衙门。”

    “那就盯他家。他老婆出不出门,他家后门有没有人来,他家屋顶的烟囱冒烟的时辰对不对得上做饭的点。这种人越干净,越有问题。”

    灰鸽点头,转身要走。

    萧尘喊住他。

    “再查一样东西。松鹤堂书肆,城西的,你派一个机灵的进去买两回书,看看里面的布局和后门通往哪里。”

    灰鸽走了。

    书房里只剩萧尘和顾长歌。

    萧尘站在坊市图前面没动,目光从光禄寺慢慢移到东宫,又从东宫移到城北玄武门的位置。

    “太子切掉了十个人,以为自己断干净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身边那个先生,才是真正连着玄鹤卫的那条线。”

    顾长歌走到他旁边,也看那张图。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那个先生?”

    “不急。先把何春这条暗线摸透,顺着宫女往上查,看看太子府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那位先生安排的棋子。太子以为他在用先生,说不定先生才是在用他。”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萧尘回到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摸出赵庸写的那三页纸,翻到最后一页末尾。

    那里有一行字,赵庸的笔迹写到最后越来越潦草,但内容看得清楚,是一句补充说明:每季送铜管之人面目不详,但左手小指缺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