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摆猎猎作响。
在空旷的野道上,这就是一个最显眼的活靶子。
而在距离他们二十里外的马场边缘。
连绵三里的黑松林长得密不透风。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这片松林深处,安静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十二步外的一棵合抱粗的黑松树上。
顾长歌换下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粗布黑衣。
像一截枯木般半蹲在三丈高的树杈上。
左肋下尚未痊愈的刀伤被他用生牛皮死死勒紧。
伤口渗出的血气被一股浓烈的苦艾草味道完全掩盖。
他低垂着眼帘,手里握著一把没有刀鞘的长横刀,刀身涂满了黑灰,一丝寒光都不曾外泄。
在他下方方圆十丈的枯叶堆里、树根背面,以及半人高的灌木丛中。
安静地趴着十名长夜阁天字号的顶尖刀客。
这是破杀营里最精锐的一批死士。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沾满泥土和树叶的麻布伪装网。
将呼吸调到了与秋风吹拂松叶完全一致的频率。
每人手里端著一把精钢连弩,箭匣里压着六支经过特殊打磨的三棱破甲重箭。
弩弦已经上满,卡槽的机括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早在两个时辰前,顾长歌就带着他们潜入了这片密林。
没有生火,没有交谈,在阴冷刺骨的秋霜中趴卧。
连身体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细微本能颤动,都被他们靠着严苛的内功强行压制。
明面上是安王世子带着几个狗腿子招摇过市,暗地里却是长夜阁最锋利的刀阵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猎物与猎人,正在这张棋盘上完成最后的位置交替。
午时二刻,秋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远处的野道上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尘一行五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拐进了马场边缘。
他把那根玛瑙马鞭随意地挂在马鞍上。
伸手去解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
随从们勒停马匹,还在大声谈论著昨晚醉红尘里哪个姑娘的腰更软。
那些粗俗的笑声顺着风向,清晰地飘进密林。
顾长歌蹲在树冠上,干涩的双眼微微撑开。
他的视线没有看萧尘所在的官道。
而是转向了官道右侧那片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荡。
风吹过芦苇荡的方向不对,野草倒伏的痕迹太过生硬。
一股被刻意收敛却又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森然杀气。
正贴着地面,像毒蛇一样朝着萧尘的马队快速逼近。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刺客,那种杀气里带着常年混迹军阵、砍过无数人头的血腥味。
人数不下三十。
顾长歌握刀的手掌无声收紧,拇指缓缓抵住刀柄侧面的推环。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朝着下方的林地打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枯叶堆里,十把精钢连弩同时悄无声息地抬起一个极小的角度。
冰冷的箭簇全部锁死了芦苇荡边缘的空地。
就在萧尘的水囊刚刚放下那一刻。
芦苇荡的边缘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片浑浊的枯泥。
三道披着麻布的灰色残影贴着地皮窜出。
手里攥著开过血槽的军中制式短刀,直扑萧尘坐骑的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