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着那半面直接化为粉末的黑曜石墙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这可是能硬抗火炮轰击的料子,如今连一块巴掌大的碎石都没留下。
萧尘甩掉手背上沾染的灰白粉末,随意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面墙废了。”
萧尘语气很淡,转身往石阶走去,“明天找几个嘴严的泥瓦匠,重新封一层。”
“是老奴记下了。”
老周赶紧拿过旁边的外袍,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给萧尘披在肩上。
两人顺着逼仄的暗道回到地面。
刚推开内院书房那扇掩映在书架后的暗门,一阵极其压抑的嘶吼声便穿透了窗棂纸,从外院传了过来。
“放开老子!别拉我!”
伴随着挣扎的闷响,还有利器劈砍在木柱上的刮擦声。
萧尘把外袍的带子系好,抬手推开房门。
外院天井的青石板上,三个腰圆膀阔的王府护院正死死压着一个半大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杂役衣裳,头发散乱。
他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崽子,双眼通红,拼命梗著脖子往外挣。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劈柴用的破口柴刀,手背因为用力过度,青筋暴凸。
其中一个护院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直抽冷气,却不敢真的下重手。
这可是老管家亲自领进门、交代要好生照看的“远房亲戚”。
“阿九,你发什么疯!”
老周从萧尘身后走出来,厉声呵斥,“深更半夜拿着刀,要造反吗!”
阿九猛地抬起头。
借着廊檐下微弱的风灯,他一眼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萧尘。
少年的视线死死盯在萧尘的脸上。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的脸庞,此刻鼻梁侧面高高肿起,眼角处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有完全散去的乌青。
那是白天在演武场,被皇长孙萧瑜一拳砸出来的印记。
这印记在阿九眼里,比烙铁烫在心口还要扎眼。
“世子”阿九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硬挤出来。
“他们说白天在国子监,那个姓萧的皇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您打了。”
萧尘走下台阶。
“松开他。
萧尘挥了挥手。
三个护院如蒙大赦,连忙松手退到一旁。
阿九失去钳制,却没有借机冲出去。
他提着那把破柴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谁跟你说的?”
萧尘问。
“外面全传遍了!”
阿九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声音嘶哑。
“整个南城赌坊、茶楼、甚至是要饭的叫花子都在传。“
”说安王府的世子被东宫的人一拳打趴下,跪在泥地里求饶!”
阿九猛地举起手里的柴刀,刀刃指著府门的方向。
“您是长夜阁的阁主!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子!凭什么受这份鸟气!”
阿九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炮仗,劈头盖脸地吼出声。
“我阿九这条命是您给的,您不能动手,我去!我现在就去摸进皇孙府,一刀把那狗屁萧瑜的脑袋剁下来给您当夜壶!”
老周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上去就要夺刀。
“混账东西,闭上你的嘴!”
萧尘抬起手,拦住了老周。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阿九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
萧尘没有看那把柴刀,只是盯着阿九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去杀他?”
萧尘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是!”
阿九咬死不松口。
“就凭你手里这把卷了刃的柴刀?还是凭你在南城街头学的那几手泼皮打架的本事?”
萧尘抬起右手。
阿九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
柴刀落入萧尘手中,紧接着被他反手掷出。
破柴刀化作一道残影,刀刃精准地嵌入三步外那张坚硬的青石桌里。
大半个刀身没入石中,尾部的木柄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阿九呼吸一顿,整个人钉在原地。
萧尘一把揪住阿九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直接甩在旁边的一把红木太师椅上。
他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俯下身,将阿九死死按在椅子里。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