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顺着这股力道。
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半个跟头,重重地摔在黄土里。
鲜血几乎是喷射出来的。
殷红的鼻血溅在萧瑜的靴子上。
也在黄土地上画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世子!”
陈彪吓了一跳,连忙往前跑了一步。
萧尘躺在地上,捂著鼻子,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哎哟喂!杀人了!皇长孙打死人了!”
他在黄土里来回打滚,紫金色的锦袍裹满了泥土。
糊著半张脸的鼻血混着眼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掀动房顶的哄堂大笑。
张远行笑得弯著腰,眼泪都出来了。
那些权贵子弟们指着地上翻滚的萧尘。
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和畅快。
“真是一滩烂泥!”
“连一招都接不住,安王府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大靖的粮食。”
萧瑜站在原地,收回拳头。
他看着拳背上沾染的血迹,又看了看地上满脸是血、毫无体面可言的萧尘。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斥了他的胸腔。
原来这个让父亲忌惮了许久的安王世子。
真就是个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废物。
刚才那一拳打得太结实了,一点内力反抗的迹象都没有。
“滚起来吧。”
萧瑜将靴子上的血迹在黄土上蹭了蹭,居高临下地开口。
“今日只是给你长个教训,以后在这国子监,少摆你那世子的臭架子,东宫,才是大靖的储君。”
萧尘捂著鼻子,在泥土里缩成一团,只顾著哀嚎,连头都不敢抬。
陈彪赶紧招呼两个杂役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萧尘架出了演武场。
看客们散去。
这场闹剧,不到半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安王世子在国子监被皇长孙一拳打趴下,跪地求饶。
东宫的威望,踩着安王府的门楣,又高了一层。
深夜。
安王府,地下深处的黑曜石密室。
昏黄的铜灯挂在墙壁上,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
老周端著一个装满热水的铜盆,脚步匆匆地走下石阶。
水面上浮着几块白色的布巾,旁边还放著止血的伤药。
老管家的眼眶通红,咬著牙根,脸上的皱纹绷得极紧。
萧尘坐在铜镜前。
那件沾满黄土的紫金锦袍已经被扔在地上,他上半身赤裸著。
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铁块般的质感。
只是他那张脸上,鼻梁高高肿起,半张脸满是干涸的血污,看着极其骇人。
“世子”
老周把铜盆放在桌上,声音发颤,双手绞著那块热毛巾。
“您这是何苦受这份罪?皇长孙欺人太甚,老奴明日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告什么状?”
萧尘伸手接过老周手里滚烫的毛巾。
他将毛巾按在脸上,用力擦拭著那些血迹。
擦拭的动作极其粗暴,按压在肿胀的鼻梁上。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世子轻点,骨头别伤著了!”
老周急得直搓手。
“骨头没断,就是皮肉破了点血管。”
萧尘把那块染红的毛巾丢回水盆里。
盆里的清水被染成一片浑浊的红。
他抬起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脸上的血污被洗净,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白天的窝囊和恐惧。
冷厉得像两把出鞘的钢刀。
“萧瑜今天这一拳,不仅是打给我看的,也是打给满朝文武看的,更是打给我那位太子表兄看的。”
萧尘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布,擦干下巴上的水渍。
“我爹生死未卜,北境三十万大军没了主帅。“
”这个时候我若是露出一丁点锋芒,或者接住了他那一拳。”
萧尘转过头,看向老周。
“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御史弹劾安王府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我甚至连这王府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老周僵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所以我必须挨这一拳,而且必须挨得极惨。”
萧尘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兵器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