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时带来的那阵风里,檀香味掩盖不住一股极淡的。
只有内家高手常年用药草浸泡经脉才会残留的涩味。
“叫什么名字?”
萧尘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在手里转着圈。
“回世子爷,奴家名叫红袖。”
女子的声音柔软轻细,带着怯生生的味道。
“红袖添香,名字倒是不错。”
萧尘把酒杯放下,“不过你这酒倒得不行,洒出来了,替本世子夹菜。”
红袖顺从地拿起桌上多余的一双竹筷,夹起一块鱼肉,送到萧尘嘴边。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半尺之内。
萧尘靠着椅背,双手都放在桌面上。
他的左手把玩着一只空酒杯,右手则随意地搭在自己那双银箸旁。
就在鱼肉即将凑到萧尘嘴边的那一分。
红袖那双原本娇怯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纯粹的杀意。
她左手袖口往下一沉。
一点寒芒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前兆地从纱袖中刺出。
那是一把极薄的无柄匕首,薄得近乎透明,刃口泛著蓝光。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的痕迹。
快。
太快了。
这是顶尖刺客在近距离下爆发出的绝对一击。
匕首直取萧尘咽喉左侧的三寸要害,角度刁钻,避开了人体的防备死角。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宗师高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刺,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她面对的是萧尘。
一个将身体机能锤炼到大宗师巅峰的高手。
红袖的手腕刚刚发力的同时,萧尘搭在桌面的右手已经动了。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手指一拨。
桌上的那双银箸被他拆开,一手握住一根。
“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把泛著蓝光的匕首,硬生生停在了距离萧尘喉结不到两寸的地方。
红袖的眼神变了。
她拼尽全力想要把匕首往前推,哪怕是半寸。
但那匕首却像被浇筑在了生铁里,纹丝不动。
萧尘的左手握著一根银箸。
仅仅用筷尖和桌面的夹角,死死卡住了匕首的刃面。
没等红袖做出变招。
萧尘右手的另一根银箸,已经悄无声息地递了出去。
那根筷子的顶端,轻飘飘地在红袖右手的内关穴上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红袖却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重锤砸中。
筋骨间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啪。”
匕首脱手掉在桌面上。
红袖脸色大变,身子借力往后急退。
她放弃了暗杀,左手在腰间一抹。
想去摸藏在裙摆下的第二把武器。
“还想跑?”
萧尘手腕一翻,左手那根夹着匕首的银箸顺势一甩。
银箸带着破空声,直接穿透了红袖左肩的琵琶骨。
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红木柱子上。
红袖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不受控制地瘫软下来。
萧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上的纨绔伪装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人胆寒的肃杀。
“能在我的场子里摸到我身边,你的手腕够硬的。”
萧尘随手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碰过银箸的手。
“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我给你个痛快。”
红袖靠在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被钉穿的左肩流出黑红色的血,说明她自己的武器上也淬了剧毒。
她看着萧尘,那张娇艳的脸上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大靖的废物世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红袖的声音不再娇媚,透著一股将死之人的死寂。
“我主子说得对,你才是安王府最扎手的那根刺。”
萧尘眼神骤冷:“你主子是谁?”
红袖盯着他,突然裂开嘴笑了。
就在那一刻,她的下颚猛地一用力。
“嘎嘣。”
一声极其沉闷的碎裂声从她口腔深处传出。
萧尘察觉到不对,一步跨上前想去捏她的下巴。
但已经晚了。
红袖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紧接着,一股黑血从她的鼻腔、嘴角和眼眶里狂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