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阁南城外围负责盯梢的小叫花子。
三天前,他自告奋勇去西郊替长夜阁踩盘子,
被十几个戴着鬼面具的刀客砍去半条命。
萧尘顺手把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
此时,这半死不活的少年跪在地上,双手平举,托著一个破旧的麻袋。
黑褐色的血液正顺着麻袋底部的破洞。
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你不在城外养伤,跑这来做什么?”
萧尘靠在车门上,语气散漫。
阿九没有废话,双手一翻。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麻袋里滚出来。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血痕,正好停在马车的车轮边。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
“铁屠。”
老周吐出两个字。
南城地下黑赌坊的打手头目。
半个月前,这铁屠带人砸了长夜阁明面上商会的暗桩。
抢走了三万两现银,还杀了两个账房。
长夜阁刑堂还没来得及抽调人手去清理他。
这颗人头,居然被一个刚捡回半条命的少年切了。
阿九直挺挺地跪着,腰背挺得像一把劣质长弓。
“我知道世子爷不是废物。”
阿九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粗糙难听。
“您在乱葬岗救我那天,用的刀法不沾真气,却能一刀砍断玄星阁杀手的精钢护腕。“
”外头人都说您连炼体期都没到,那是他们瞎了眼。”
萧尘看着他,没出声。
老周的剑刃已经拔出了一寸。
长夜阁阁主的底细,不能从一个外围的乞丐嘴里漏出去半点。
阿九看都没看老周的剑,他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抱拳,在石板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能忍的人,要么是真废物,要么是狠人。”
阿九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透著一股毫无退路的凶悍。
“我赌世子爷是第二种,这颗头,是我的投名状。“
”我要进长夜阁的内堂,我要替您杀人。”
秋风吹过长街。
萧尘的视线从铁屠的人头移到阿九的脸上。
他在这个骨瘦如柴的少年眼里,看到了和自己极度相似的东西。
一种对这个操蛋世道的极致冷蔑。
“你连刀都握不稳,有什么资格替我杀人。”
萧尘放下车帘。
“带他回去。”
轻飘飘的四个字,从车厢里传出来。
老周松开剑柄,跳下马车,单手拎起铁屠的人头扔进麻袋。
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把阿九拽了起来,塞进马车后头的底厢里。
马鞭扬起,车轮再次滚动。
车厢后头传来阿九粗重的喘息声。
“世子爷。”
阿九靠在木板上,隔着一层挡板开口。
“铁屠临死前被我刮了十七刀,他受不住,招了一件事。”
萧尘坐在软垫上,翻看着一份关于兵部的案宗:
“说。”
“三天前在西郊地下钱庄,拿安王印章兑换的那两百万两黄金。”
阿九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铁屠手下的人参与了最后一段路的护送。”
萧尘翻阅卷宗的手指停了下来。
长夜阁的情报网追查了三天,那批黄金就像在水云榭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马蹄印都没留下。
“运去哪了?”
萧尘问。
“没出京城。”
阿九的后脑勺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用了偷梁换柱的法子,把黄金封进了一批出殡的楠木棺材里。“
”沿着运河水路,直接拉进了大靖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