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修炼之地,深入地下十丈的死关。
四面墙壁全部由大靖军方用来打造攻城车撞角的黑曜铁水浇筑而成,坚不可摧。
密室中央,没有蒲团,没有兵器架。
只有一尊用来祭祀天地的四方青铜巨鼎。
鼎身布满了斑驳的铜绿,重达三万六千斤。
萧尘扯掉身上的素色锦袍,随手扔在一旁。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并没有夸张的贲张。
但在昏黄的烛光下,隐隐泛著一层冷厉的青铜光泽。
大宗师巅峰。
武道九品之上是先天,先天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才是大宗师。
大靖朝百万军中,能达到宗师境的不过百人。
而大宗师,屈指可数。
萧尘十九岁跻身巅峰,靠的绝不是喝花酒。
他走到青铜鼎前。
没有摆开架势,也没有运气调息。
萧尘只是平平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扣在了青铜鼎的边缘。
“起。”
一声极低的吐气声。
他没有使用任何真气外放的技巧,完全凭借肉身的绝对力量。
沉闷得如同地震般的摩擦声在密室底部炸响。
三万六千斤的青铜鼎,硬生生被他一只手提离了地面。
脚下的黑曜石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龟裂声。
萧尘的呼吸依旧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他提着鼎,向前走了三步,然后手臂一振,将巨鼎向上一抛。
庞然大物在半空中停滞了一息。
萧尘右腿后撤半步,握紧拳头,对着落下来的鼎底,一拳轰出。
没有破空声。
因为在他出拳的路径上。
空气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扭曲。
拳头砸在三万六千斤的鼎底。
没有发出撞击声,只有一种极其沉闷的、让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嗡鸣。
青铜巨鼎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极度凝练的真气灌注进金属内部,产生的高温。
三万六千斤的实心青铜。
在萧尘这一拳之下,内部结构被彻底绞碎。
如果在外面,这尊鼎已经化成了漫天铁雨。
但在他真气的包裹下,它依然保持着原状,稳稳落在地上。
只要一阵风吹过,它就会化作一堆青铜粉末。
“真气化丝,聚铁成泥,还是差了一步。”
萧尘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骨节处微微泛起的一抹红色,摇了摇头。
他距离那传说中能凌空虚步、断江截流的武圣境,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但就是这一步,卡了他整整两年。
密室外的通道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刮擦声。
节奏是三长两短。
萧尘抓起锦袍披在身上,屈指弹灭了烛火,转身走出黑曜石密室。
青石墙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严丝合缝。
走到浅层地下室的铁门前,老周和灰鸽正候在那里。
灰鸽的灰衣上沾著夜露,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夜主,人接到了。”
萧尘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东宫的人去了吗?”
“去了,属下带人赶到的时候,率更寺的四个探子正在街口查问。“
”属下让人放了把火烧了街边的柴火垛,趁乱把老头和孙女从下水道带走的。”
灰鸽递上一卷布帛,“已经安顿在红叶庄的地窖里,老头受了内伤,属下让枯木老人留下的药童给他稳住了心脉。”
萧尘接过布帛,没有展开。
“查清底细了?”
灰鸽咽了口唾沫:“查清了,这瞎眼老头叫陆长生,三十年前大靖先皇内廷的带刀护卫总教头。“
”先皇组建玄鹤卫,他就是第一批死士的传功人。”
萧尘的手指在布帛边缘敲了两下。
“玄鹤卫的传功人,沦落到在京城街头卖艺讨饭,这老家伙身上的秘密,怕是比苏挽衣手里的名单还要大。”
萧尘站起身,“他肯开口吗?”
“嘴很硬,只说要见救他命的世子爷一面,否则宁可咬舌自尽。”
灰鸽回答。
“架子倒是不小。”
萧尘冷笑。
老周上前一步:“世子,明晚就是东宫的诗会,现在落日谷安王重伤的消息,兵部的八百里加急估计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