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两根手指捏著的那片柳叶,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灌注了大宗师巅峰真气的叶片,比当世任何一把名剑都要锋利。
薄如蝉翼的叶缘在黑夜中切开夜风。
毫无阻碍地掠过十步距离,精准切入领头那名玄鹤卫手中的重弩卡槽。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崩裂音炸响。
紧绷到极限的牛筋弓弦失去机括牵引,反向抽打在弩机内部。
这架足以射穿城门厚木板的重弩当场炸膛。
崩碎的精钢机件化作十几道致命的碎片,以领头人为中心向四周攒射。
三名靠得最近的玄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碎片切断了咽喉。
殷红的鲜血喷出三尺高。
领头人的右手手腕被炸裂的弓弦齐根削断,手里的重弩掉在地上。
阵型大乱。
还没等剩下八名玄鹤卫稳住阵脚。
白鹿山庄二楼那扇亮着灯的雕花木窗,“砰”的一声从里面被人撞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宛如惊鸿般掠出。
剑光如水。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斩进玄鹤卫的阵型中。
萧尘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着下方的单方面屠杀。
苏挽衣手里的剑极快,每一剑都专挑重甲的接缝处刺入。
白鹿山庄的护卫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局势完全被苏挽衣接管。
“半步宗师境。”
萧尘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
“白鹿山庄的庄主,原来不是只懂琴棋书画的娇小姐。”
既然人死不了,今晚就不必现身了。
玄鹤卫的突然袭击证明了一件事,苏挽衣手里那半张名单,比他想象的还要烫手。
萧尘借着夜色,从树冠后方悄然后退,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
正午。
朱雀大街中段,一家卖驴肉火烧的铺子外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安王府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人群外围。
萧尘打着哈欠,靠在老周的肩膀上,手里还捏著一把描金折扇。
扇骨上挂著个不知从哪家姑娘头上拽下来的红缨络。
“前面怎么了?路都走不通,京城兆尹府的人死绝了?”
萧尘用扇子敲著马车木板。
老周踩在车辕上往里看。
“世子,几个地痞在收摊位钱,砸了个卖艺老汉的摊子。”
人群中央,一老一少被逼在墙角。
老汉六十多岁,眼窝深陷,是个瞎子。
手里死死护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地上全是被踩碎的胸口碎大石用的砖块和木板。
四个敞着怀、胸口露出刺青的青皮混混正围着他们。
领头的混混是个刀疤脸,一脚踢翻了老汉用来收钱的破瓦罐。
几枚惨淡的铜钱滚落在地。
“瞎老头!这条街是老子黑龙帮的地盘!你在这儿摆摊三个月,一个大子儿都没交过!”
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老汉脚边,“今天拿不出十两银子,这丫头我带去醉红尘,卖给翠姑调教几年,算是抵债了!”
小丫头吓得大哭,死死抱着老汉的大腿。
“军爷!大爷!”
瞎眼老汉浑身直哆嗦,苦苦哀求,“老朽就靠这几个铜板给孙女买口杂粮面续命,哪里拿得出十两银子啊!”
“拿不出?”
刀疤脸冷笑,伸手就去抓小丫头的头发。
“那就别废话了,跟我走!”
“别碰她!”
瞎眼老汉爆喝一声。
枯瘦的身躯猛然向前一探。
右脚错开半步,干瘪的右手掌心隐隐泛起一层青黑色的气劲。
他一掌斜劈向刀疤脸的面门。
掌风扯动空气,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呼啸。
原本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萧尘,听到这一声呼啸,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老周。”
萧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再无半点醉意。
老周会意,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上。
人群中央的战况却完全出乎意料。
老汉这一掌虽然气势惊人,但速度太慢,后继无力。
刀疤脸只是稍微偏了偏头,就躲开了这一击。
反手一记重重的勾拳,直接砸在老汉的腹部。
老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破布口袋般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墙根下,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