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若退,即刻返回原防!不得有误!”
“是!” 传令兵虽然对只调四十人感到疑惑,但不敢多问,立刻飞奔下城。
城下的百姓听到这个命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指责和骂声!
“只调四十人?!西门那边至少有一百多倭寇!四十人顶个屁用!”
“冥顽不灵!知错不改!倭寇明明在打西门,你还死咬著东门不放!”
“自私自利!你就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好成全你的名声吧!”
“天啊!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摊上这么一个蠢货指挥!”
“苍天啊!大地啊!开开眼吧!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吧!我们不想给这个蠢知县陪葬啊!”
绝望的哭嚎再次响彻东城。
在百姓们看来,刘大这命令简直是蠢到家了,西边告急,
他却只象征性地调一点点人过去依然将重兵囤在东城,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所谓的声东击西,现在看来完全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
然而刘大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不再看城下,而是手扶垛口,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如同鹰隼。
死死盯着东门外那片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深邃幽暗的树林,仿佛要将里面潜伏的恶魔看穿。
与此同时,东城门外,那片茂密的树林深处。
一个身材矮小、动作却异常灵活的倭寇,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钻出。
几个起落便飞奔到树林中心一片略微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黑压压地蹲伏着数百名倭寇!
他们如同等待猎食的群狼,压抑著兴奋的喘息,手中倭刀在枝叶缝隙透下的残光中,反射著点点寒芒。
矮小倭寇噗通一声跪倒在为首一人脚下。
此人正是刘大等人之前击杀的那个疤脸小队长的上级,此次攻击长淮县的倭寇头目之一小次郎。
他身穿半旧具足,腰间插著长短两把倭刀,脸上带着残忍而自信的笑容。
“禀告头领!” 矮小倭寇用倭语恭敬地快速禀报。
“已按您的命令,由山本队长率领一百二十人,大张旗鼓,佯攻西城门!”
“吆西!” 小次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西门守军,可有增援?”
“有!” 哨探兴奋地回道:“约有四十人,从南北两门调往西门增援!”
“吆西!蠢货,果然轻易就上当了!” 小次郎轻蔑地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对守城者的鄙夷: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声东而击西。
“他们以为我真要从西门强攻,却不知我真正的目标,是这里东门!”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指向靖南县城东门的方向,脸上露出狰狞而嗜血的表情:
“县城本就没多少兵,现在又被我们佯攻吸引,调走了四十人!此刻东城定然空虚!”
“儿郎们!” 小次郎猛地提高了声音,对着身后数百双充满贪婪和杀意的眼睛,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破城就在此时!用你们手中的刀,杀光男人!抢光钱财!玩够女人!”
“让这座城,在鲜血和死亡中颤抖吧!杀!!!”
“嗷嗷嗷嗷!!!”
“金子!银子!女人!你爷爷来了!”
“哈哈哈!又可以抢个痛快,杀个痛快了!”
“杀啊!长淮的支那猪们!洗干净脖子等著!”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倭寇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
发出震天的嚎叫,挥舞著雪亮的倭刀,从藏身的树林中狂涌而出!
他们不再掩饰,不再佯动,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杀气腾腾地朝着看似防备空虚的长淮县城东门,发起了真正的、蓄谋已久的猛攻!
“什么声音?!”
城东门内,刚刚还在绝望哭嚎、指责谩骂的百姓们。
忽然被一阵从东边传来的隐隐约约却又异常浩大的动静惊住了。
那声音起初沉闷而压抑,滚滚而来。
但很快这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是无数人发出的嘶吼、嚎叫、狂笑的声浪!
是成千上万只脚踏在地上引起的震动!是刀锋摩擦的铿锵!
“哪哪传来的喊杀声?!”
有人颤声问道,目光惊恐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正是那片他们刚刚还在哀求着要打开的、通往生路的东门之外!
“天啊!快看!东边的树林里冲出来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