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弓箭严重不足。武备库里,能用的弓不到一百张,羽箭更是寥寥。”
“倭寇若来攻城,箭雨压制这一项,我们就先天不足。”
说到这里,糜竺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但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唯一唯一还算宽裕的,是近战兵器。”
“武备库里,制式的军刀、长矛和木盾,倒还堆积了不少,足够武装现有的衙役兵丁,甚至还能多出不少。”
“另外还有一些库存的布面胸甲,防御力虽然聊胜于无吧!”
“给衙役和兵丁们穿上,好歹能增加点胆气,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兵,心里能踏实些。”
糜竺说完,满怀期待又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刘大。
武器是士兵的胆,没有像样的守城器械,仅靠刀矛,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倭寇?
刘大听完糜竺的家底清单,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没有远程压制武器,没有有效的守城器械,这仗怎么打?
难道真要靠人命去填?
他目光炯炯,直视糜竺,缓缓说出自己的理由:
“糜县尊的担忧,刘某明白。但您忘了两件事。”
“第一是朝廷刚刚颁布的《杀倭寇令》!”
刘大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倭寇人头二百两!”
“一个头目五百两、一千两!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家业!”
“如今倭寇就在城外,这些人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人性!”
“第二是眼下的形势!”
刘大站起身,指著衙门外隐约传来的哭喊和喧嚣:
“我们已经被倭寇围住了!城外是死路,留在城内,尚有一线生机。”
“但这一线生机,需要我们自己去拼杀!不抵抗,就是等死!”
“倭寇破城,鸡犬不留,这是他们自己放出的狠话!”
“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拿起刀枪,为自己、为家人搏一条生路?!
“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能极大激发人最后的血勇!”
糜竺听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刘大所说的,确实在理。
绝望的境地,加上丰厚的赏格,或许真能逼出一些人的胆气。
“不过,” 刘大话锋一转,说道:“光是说不行,还需要给他们看,给他们信心。”
他看向糜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糜县尊,方才在城下,我们兄弟三人,还有您指挥的弓箭手,不是杀了数十个倭寇吗?”
“那些尸体,还扔在城外呢。”
糜竺立刻明白了刘大的意思:“刘义士是说”
“没错!” 刘大点头:“立刻派人,趁著倭寇大队未至,将那些倭寇尸首,能拖回来的都拖回来!”
“把其中模样最狰狞、服饰最像头目的,统统给我吊在城楼最显眼的位置!”
“要让城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兵丁、衙役,还是普通百姓,一抬头就能看见!”
“让他们亲眼看看,倭寇也是人,也是爹生娘养,挨了刀子一样会死!”
“我们一样能杀他们!而且杀了他们,还有赏银可拿!这比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有用!”
糜竺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提振士气、破除倭寇不可战胜神话的好办法!
他立刻唤来一名心腹衙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衙役脸色先是一白,随即露出几分狠色,抱拳领命,匆匆而去。
安排完这件事,刘大继续道:“还有那些我们今天救回来的女眷。”
“明天一早,请县尊将全城百姓召集到县衙前的广场,或者任何一个开阔地带。”
“让那些女眷,把她们今天亲身经历的遭遇,倭寇是如何残杀她们的亲人、侮辱她们的同伴,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出城,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毫无尊严!”
“只有留在城里,拿起武器,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这样一来,人心才能被拧成一股绳!才能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
“才不会有人再想着开城逃跑,拖大家的后腿!”
糜竺听得连连点头,刘大这几条,从利益驱动,到展示战果,再到激发同仇敌忾之心
环环相扣,直指人心,确实比他一个人苦口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