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2天
    闷子很快又摸到一块废弃的立牌。

    低档日料店门口常见那种,合成木头做的,但有个金属边框。

    边框太沉,搬回去也没用。

    他决定先原地拆卸,从背包里找出钳子,动起手来。

    忙了一会儿,正当聚精会神时,头顶突然炸开巨响。

    “哐!”

    来自正上方。

    闷子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瞬间往一旁窜出去两米远,一不小心跌坐在路旁的杂物堆上。

    那声响无疾而终了。

    他等了三秒,举起手表照向刚才拆东西的方向,头顶大概三层楼的位置,一个空调外机斜挂在墙上,原本承重的铁架子烂了大半,仅靠一颗螺丝吊着。

    闷子吓出身冷汗,咽了咽口水。

    许是上个月的酸雨让螺丝全锈了,刚才崩了一两颗,摇摇欲坠的铁架差点垮掉,也就还差一口气。

    今天这是运气好,运气差点,掉下来砸一下,脑壳都要碎掉。

    闷子这时才感觉到,从后腰背到左胳膊,再到手掌,蹿过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刚才那一跌,撞到不少硬物。

    他嘶一声,撩起冲锋衣的袖子查看,隔着衣服也撞出血了,好在衣服没破。

    知足多福,小难免大灾。

    他安慰着自己,警惕着高处那空调外机,把立牌拖远了,重选一块空地,加快了拆卸操作。

    哒、哒哒哒哒、哒……

    什么声音?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辨别突然响起的声响,那声响不大,可是巷子里应该没有其他人,哪里来的声音?

    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楚,并不是风吹罐头滚动那种自然的声响。

    像弹珠声,却又不是玻璃而是金属的质感。

    它转瞬即逝,停止了。

    闷子拧起眉,继续撬动立牌外框。

    哒、哒哒、哒哒哒……

    他这次听得很清楚,声响来自大概距离他十米远、一家理发店门口。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犹豫地站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了小夜灯。

    这是个圆盘状夜灯,直径不到手掌宽度。圆盘的一面照明,发暖光,照亮范围大约三米,背后是太阳能板。

    他举着灯,如履薄冰地走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

    光照到地面时,他看见了那“罪魁祸首”,只是螺丝。

    地上有三颗,难怪他刚才听到三遍声响。

    闷子蹲下身捡起一颗,放在掌心掂了掂,螺丝已经严重腐蚀了,没什么利用价值,肯定是刚才那个快塌了的空调外机上掉下来的,落在地上又弹起来,敲在路边一个铝风筒上,声音被巷子放大了。

    这螺丝的行动轨迹一看就清楚。

    他不禁自嘲地笑笑,被几个螺丝吓破胆的事要是被黄毛知道,那碎嘴子能笑话他好几天。

    不过这空调外机掉了这么多螺丝,想必也撑不几分钟了,到时候完全坠落又是一声巨响。

    闷子决定不在这耽搁了,连边框一块儿拖回去再处理。

    他扔掉螺丝,站起身把手上污迹往衣服上拍拍,视线扫过理发店破败的窗。

    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剩下的也都脏兮兮的,但还能反光。

    本来他一点儿没在意,站起来的瞬间,就那么不经意的一瞥,他看见——

    玻璃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一张脸!

    惨白带青,小小的,一张女鬼的脸!

    闷子像被电击了一下,这电流从后脖颈窜到头皮,手中的夜灯和嘴里叼的未燃的烟同时掉在地上。

    他的腿发软,抑制不住往地上出溜,可他还得打起精神逃命。

    这节骨眼上,人即便智商也不够用了。

    玻璃在他斜前方,里面映照的东西理应在他斜后方。但闷子出于躲避前方诡异的本能,下意识转身往后跑去。

    他什么也顾不上,木头也忘了收,使出吃奶的劲全速往巷口冲。

    可他跑了不到五米,突然脚踝被什么勒住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的脚收束住,重心瞬间失控,身体被猛地掀翻,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被巨力拽离地面时,他模糊地判断,是女鬼来索命。

    但感觉……不太对,这发力方式太扎实了,不够飘逸。

    好半天他才找回神思,意识到自己脚朝天,头朝地离地一米,被绳索绑住一只脚踝,其他三肢都在悬空挥舞,像一块以别扭姿势挂起来的腊肉,在空中激烈地挣扎摇晃。

    血倒灌进脑袋。

    他劈开嗓子破声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燃把麻绳绑紧在一楼杂货铺的铁架上。

    走到惨叫的闷子身后,捡起他刚才被挂起来的一瞬掉落在地的背包,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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