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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生姓姜,自京城三皇子府来,久仰老先生精于天下残谱与死活谜题,前来登门讨教。”

    孙老先生拍干净了手上的,“我想起来了,你是崔嘉树的后生吧?他来信说过。”

    崔嘉树又是谁?

    阿珠面露茫然,孙老先生斜睨她一眼,“老夫难得致仕,清闲了没两年,他净给我找麻烦事。我今日可不得空给你讲棋,还有这一院子大白菜没打理完,若天黑了,我夫人探亲回来看见,是发脾气的。”

    话虽如此,手臂已闲得高高抱了起来。

    阿珠把包袱皮子搁在篱笆上,挽起袖子,十分地有眼色,“孙老先生坐,晚辈来摘菜,晚辈来。”

    正好,她也没试过摘菜。

    现摘的大白菜就是好吃。

    阿珠摸着她吃得滚圆的肚子,留在了孙家。

    几则死活谜题的破局妙招学到了。

    孙老先生爱妻的好手艺尝过了。

    江北特有的凿冰冬捕也跟着凑了一回热闹。

    阿珠依然想问,“崔嘉树究竟是哪位大人呀?”

    孙老太傅深感被骗,“你不认识他?他是我从前在吏部的学生。”

    “我现在认识了。”

    她就这样踏着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疆土,每到一处想拜访的地方,这些人都告诉她,事先有人打招呼。益州最负盛名的忘忧棋院,荆楚之地最骄傲的残局妙手,她没有遭到一处冷脸,一点敷衍。

    不会是赵宏邈,是谢临。

    他不会认得天南海北所有书院、棋社的话事人。

    但认得五湖四海,通过科考跻身京城的读书人,这些人大部分都当了官,有的比谢临资历大,爬得位置高,有的与他同榜及第,正是在仕途大展拳脚之时。

    阿珠已不是对人情世故懵懵懂懂的小孩儿了。

    她不知道谢临如何办到,却能猜出,他舍了多少人情利益出去。

    她在客栈里用热水泡着走得发胀的脚。

    热气熏得她浑身发软,轻飘飘地,睡了一个好觉,翌日起来梳头,把那根白玉簪找出簪上了。

    洛州赏花,千叶牡丹多娇艳。

    蜀地吃茶,蒙山雀舌正回甘。

    年复一年,阿珠不止学棋,也领略人间胜意,陪伴她的除了玉簪,还有淑真给的荷包。里头的驱蚊香丸早就被没味了,色泽娇嫩的丝缎也被晒得半褪色,她还是挂在腰间。

    每逢有人问,何以挂一个女式荷包。

    阿珠就道,“这是一位好姑娘赠予我的。”

    十七岁这年。

    暮夏依然热得人快要融化的风,第二次扑到了她眉目愈发长开的面庞上。

    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骑着马儿,往计划中的最后一处。

    宣州的薛先生。

    意料之外地,她扑空了。

    薛家宅邸里只有薛家夫人,她端来凉茶迎客,“京中要办秋日棋枰大会,老爷前几日就便赶去了。临行前,他还特意嘱咐,若是有姜姓郎君登门拜访,便将他留下的东西转交。”

    阿珠接过,是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拆解思路的残局批注,当真是倾囊相授。

    “敢问夫人,是什么棋枰大会,能劳动薛老先生路途遥远也要亲自赴局?”

    她在乾坤道做小棋童时,亦旁观过民间一些棋枰大会,大多是小打小闹。

    薛夫人摇了摇头,说不大清:“具体名目我也不知,只听老爷念叨,这次不止京城棋手,还有外邦使节团里带了极为厉害的棋师来切磋。其中一个名字古怪,好像叫什么……乌禅?相当值得一看。”

    乌禅。

    阿珠记得这个名字。

    她的眼前浮现了一个拥有翠色双眸、性情桀骜的异邦少年棋手。

    她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被陛下从民间召进宫的。

    如今算来,乌禅该当同她差不多大了,竟然又来京城了吗?

    不知等自己快马加鞭地赶回去,来不来得及凑上这番热闹。

    想偷偷旁观一局,看他变得有多厉害。

    阿珠起了兴致,小心翼翼收好那份批注,同薛家夫人告别,踏上了归途。

    愈是靠近京城的驿站,能够听到的关于棋枰大会与乌禅的消息愈多。

    隔壁桌坐的,恰好是几个从京城赶路出来的客商。

    其中一个刚落座,就满脸郁闷地给自己灌茶,“老子这一趟跑商挣的,还不够在长乐坊输的,往后诸位看着我,我若再去下注,便剁了这只手。”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认栽吧,谁能想到大苍国能有今日呢。京城棋院的好几位老先生都输了,我看,朝廷再不把翰林院的棋手们派来,这天子脚下的脸皮,就算是叫人家踩尽咯。”

    阿珠对大苍国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她轻声搭话,“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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