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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忪,有的手里提着厨房做的点心。

    舱室内,几个大苍国人把行商所有箱笼行囊翻找了一遍,衣裳鞋袜就这么大咧咧地摊开,一盒盒上好的水粉香黛,以及锦缎布匹被弄乱,头面首饰的匣子打开,悉数被抖落在地,片刻间就满地狼藉。

    “大狼”坐在舱室的小桌子边,用语调奇异的口音,说着汉话,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态度:

    “抱歉,我们丢了东西,你是昨夜唯一来过的人,你很可疑,我们必须要检查,直到找到失物。”

    男子是从明州港口往京城贩卖时兴脂粉布料的行商,叫曾有财,闻言顿觉冤枉。

    “你们昨夜看着我走出去的啊,我两手空空的,到底能偷你们什么了?你们倒是说个清楚明白。”

    “献给大苍未来皇后的礼物。”

    他说完,旁边翻找的同伴用大苍话回禀了一句什么,应当是一无所获的意思。

    “大狼”皱眉,“你一人登船?还有什么同伴?”

    曾有财见众目睽睽,船舱外都是中原人,当下也不怕吃亏了,“就我一人!我做小生意的,没同伴,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找船老大问话,我就付了一人的票钱!”

    “大狼”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们中原人狡诈,爱说谎,我不相信,除非都给我搜。”

    他转头用大苍话下达了命令,翻箱倒柜的人推开曾有财,看样子要往左右相邻的舱室去,再把人人的行囊都翻个底朝天。

    船客们顿时哗然,有脾气硬的想开口,“你们这些外邦人,怎么比官老爷还横啊,说搜就搜。”

    “大狼”一把抽出了腰间短匕,重重砸在小桌上,“我们大苍使团所丢的,乃是国君下令,从各海港重金搜罗来的宝贝,是为了献给将来的皇后,让她在大苍过得舒服。少了一件都不行!”

    他是异族人,又扯出了两国邦交的大旗,本欲上前的船客们敢怒不敢言。

    谢临等到这时,仍然没看见鸿胪寺的官员赶来处理。

    他越众而出:“内河航道,仍是我朝疆土,再怎么查,不该由诸位越俎代庖。何况按朝廷礼制,番夷使臣离京游历,身畔必须要有鸿胪寺官员。你们自称是大苍使团,身侧却不见鸿胪寺官员随行,怎知不是什么水匪强盗冒充的?”

    曾有财见有人站出来撑腰,且深谙门道,立马大声道:“就是!都没有朝廷命官的在场证明,凭什么让你们这帮外乡人私搜我们的包袱!谁知道是不是打着使团的幌子,行打劫的贼勾当!”

    有了两人打头阵,先前那些缩在后头的船客们胆气也壮了起来,走道里瞬间群情汹涌。

    “大狼”不怒反笑,转译给他的同伴听,又是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中原的男人,身子弱,酒量差,昨日不过喝了我们几囊烈酒,就吐得要把心肝肺都全部呕出来,快要昏死过去了,等他酒醒了来管事,贼人早就把宝物转移了。我们不等。”

    “谁说本官睡死过去了……胡说!胡说!”

    廊道外,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干嚎声。

    两个乌纱帽都戴得歪斜的鸿胪寺官员在小吏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分开人群,挤了进来,脸上、唇上还有宿醉呕吐后的青白病态,一看就是听闻属下禀告后,强撑着过来的。

    其中一人是鸿胪寺主簿,认得谢临,顾不上讶异,点一点头算打过招呼了,先收拾这烂摊子。

    要是被御史台的人知道,大苍使团在他眼皮子底下强行搜检民用商船,他这身官袍就穿到头了。

    来的路上,小吏已将最新情况都分说清楚了。

    鸿胪寺主簿擦着额汗,“财物失窃了自然要管。达兰大人,你先告诉我,贵国到底丢了什么?”

    原来叫达兰,不是“大狼”。

    达兰回答:“水光南珠,西域奇香。这些都是我君主亲点、特意搜罗来献予未来皇后的聘礼。”

    “东西是昨夜丢的,途中并未停船,那定然还在船上。这样,前方不到一个时辰的水路,就是严州府的大码头。本官让船加速靠岸,到了码头直接停船落锁,让严州驻港水军与巡检司的人来搜查,无论是谁偷窃的,一定能搜出来归还。”

    鸿胪寺主簿见他神情不定,加了一句,“贵使这会儿非要动粗,要是伤了无辜百姓的话,反倒把和亲大事变得不美了。我们淑真公主最是心善,向来爱惜子民,你这样,即便宝物寻回了,她也不会高兴的。”

    达兰闻言,略作权衡,抬手打了个退下的手势,“我只等这一日,找不到,我们自己动手。”

    外邦汉子们还刀入鞘,跟着他大摇大摆地撤回。

    堵在过道的船客们见风波平息,四散退回舱内。

    只有曾有财满肚子苦水,蹲下身子去心疼地收拾被踩坏了的锦缎。

    阿珠也与谢临回了船舱,还是有些不解。

    “什么人敢偷他们的宝物?大苍国的人这么凶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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