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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惊吓到你同僚的僻静处,慢慢施展给你看。”

    一刻钟后。

    两人一鬼走出了临安府衙的大门。

    一人面色如常,闲庭信步,一人两眼发直,同手同脚。

    此时夜色深,街头灯火亮起,热闹的红尘市井气重新拂面。

    几个夜不归家的皮孩子举着五彩风车,从街巷那一头结伴跑来。小孩儿清脆稚嫩的嗓音,唱着不知从哪里开始流传开来的童谣:“半夜莫锁门,白衣送人归……”

    乍一听朗朗上口,清脆悦耳,细细品来——

    “半夜莫锁门,白衣送人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善恶自有报,因果时已到。”

    实在不太对劲,活像个落榜的二流书生为了混饭吃,东拼西凑写出的简陋版鬼故事。然而就是这翻来覆去的几句怪词,被小孩儿齐声颂唱,在闷热的夏夜里,叫秦坚白浑浑噩噩地听见了。

    他拂去了手臂起的鸡皮疙瘩,想起那些走丢了又突然回来的姑娘。

    他为了确认人是不是被冒领的,去回访过,有两人回家后就恢复了神志,其中一人说是“鬼送回来的。”

    既然这世间真的有鬼,既然他师父的鬼魂还在,那么童谣……会不会是真的?

    他略微茫然地看向谢临,继而看向了他仿佛空无一物的肩头。

    阿珠从谢临肩膀上探出来,一本正经地展示秦坚白看不见的新裙子。

    “不是我。我现在是黄衣女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黄衣女鬼阿珠准备好的伎俩, 并没有机会施展。

    秦坚白将她与谢临带到了衙门旁边的一条死胡同,他不需要阿珠的更多证明了,只需要一个私下里说话方便的地方。

    秦坚白低声道:“谢大人推断得没错, 师父与我被调派去万重山剿匪, 名义上,是说恰逢番夷使节入京,城内防备抽紧, 厢军和巡检司的弓手拨不出人。可实际上……就是刘府尹为了敲打师父。”

    阿珠想不到像雷入海那样有经验又老练的捕快,能够犯什么过错?

    谢临道出了她的疑问:“我记得那时秘书省誊抄过的邸报有写,临安府破获了一桩暗门子拐卖大案。雷捕快参与了?”

    “参与了,还立了功,这案子能破,我师父的功劳还不小。”

    秦坚白眸色黯然,“那帮贼人极为狡猾,披着牙人、媒婆、甚至梳妆娘子的皮,走街串巷去骗各家貌美清白的女娘。说是引荐去大户人家做活挣钱,或是说一门好亲,但转手便迷晕了装上客船, 暗门子卖去秦楼楚馆,或送给地方豪绅。”

    “那次收网, 府尹想速战速决,但师父顺藤摸瓜,把这些假媒人、假牙人接头的暗窠端了个七七八八。”

    至此, 结案折子写得花团锦簇, 案子该封卷了。

    但那些已经被装船运出京畿、卖到地方州县的姑娘,还没全部找回来。

    关在牢里的人贩子都是老油条,干了缺德事, 自己却也有妻儿老小。

    怕被报复,供词永远是交待一半,隐瞒一半,死也不肯交出那本记着买主去向的名册底账。

    “我师父知道主谋手里有名册。他想要海捕公文,想去下州府跨县抓人。刘府尹死活不同意,呵斥他到此为止。”

    官场里的弯弯绕绕,阿珠听不明白,谢临却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眼神转冷,“刘府尹顾忌牵连太广?”

    秦坚白咽下嗓子里的涩意,点了点头:“我当时不明白,回去问我爹,我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真要想追查这批失踪的姑娘,往下会查到谁?

    地方上的漕帮帮主、盐商富贾、各个行会的头脸人物。这些人手眼通天,甚至就是拐卖行当中提供假文书、放行客船的水陆暗桩,一旦他师父拿着京兆府公文去挨个州县过堂拿人,必然要乱成一锅粥。

    轻则行会罢市、水路受阻,惹出乱子;

    重则查出地方官员的贪污包庇,拔出萝卜带出泥,能扯出一大帮的乌纱帽来。

    本来好好的一桩功劳,应该懂得见好就收。

    刘府尹是个四平八稳的父母官,最大心愿就是无灾无险到致仕,断然不肯博这种险。

    “我师父同府尹大吵了一架。师父退了一步,说太远的鞭长莫及,被卖进皇城和临近州府的,必须查清楚。”

    秦坚白抹了一把脸,“府尹也是怕师父把事情闹大,恰逢外县递来求援书,说万重山闹匪,师父就被调虎离山了。”

    刘府尹本意是敲打,叫雷入海去山里喝几天西北风,冷静冷静。

    可他算漏了,万重山里的不是什么不成气候的流寇草莽,是蓄谋已久的悍匪。

    更没有算到,雷入海为了护着徒弟,把命交待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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