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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

    早就没了心跳的心头紧张得像是被提了起来。

    明明无人能看到她,她还是向四周张望了一眼。她能够穿墙了,她能够抵御黑雾一段时间,把谢临从印书坊带出来,如果推测没错,她的鬼力是随着安魂香日积月累增强的。

    最后一抹余晖消散。

    人和屋舍的影子都没有了,阴阳交替的界限在此刻消融,属于幽魂的长夜降临。

    一步之外,就是金鼎街。

    她试探着将一只手伸出了那道无形的界线,她没有被弹回去,但越界的瞬间,罡风刮来,她伸出去的五根手指就像是靠近火炉的雪团,迅速散掉,阿珠将手缩回来,散开的魂体才再度凝聚,变为苍白指尖。

    平安巷是困住她的樊笼,却也是维系她魂魄不散的土壤。

    这便是地缚灵的法则。

    阿珠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指尖,想起了开云观外的雨夜。

    清虚道长说,太清结界专辟阴煞,不避风霜,于是她把自己散成了一片轻盈的水雾,漏进了道观的结界里。可平安巷结界是一张向内收的网,如果她把自己散开,那就真的如了天地罡风的意,彻底灰飞烟灭了。

    既不能散,就只能聚。

    阿珠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气息,有谢临日复一日为她点燃的、浸透她每一寸魂体的安魂香,有平安巷青砖绿瓦、柴米油盐陪伴的市井余温,还有牧寒留下的那一颗微微发烫的功德珠。

    她不是无牵无挂,无所依凭的游魂了。

    她在人间有落点,落点不在平安巷,在她一颗知冷知热、有了牵绊的心。

    阿珠再睁开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流转出一种奇异的平静,散在四肢百骸的感受,一寸寸向心口收缩、压紧,将一切都死死锁在自己心窍里,她提着裙摆,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了那一步。

    罡风如狂浪扑面。

    阿珠衣裙飞摆,每一步都感受到犹如千斤压顶的阻力,却每一步都没有停下来,更没有散开。

    她顶着那阵罡风,往前走去。

    风停了。

    金鼎街人声鼎沸,车马喧嚣,背着个巨大食盒的酒家伙计从她身边飞速跑过,不知要给哪家下了“索唤”的贵客送去热腾腾的席面,没有一双活人的眼睛看见,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傍晚,她走出了樊笼。

    阿珠盯着自己微透明的指尖,脱离束缚的时辰界限还在。

    但她不需要去借谢临的肩头火了。

    她双足离地,飘飞到金鼎街最高酒家的楼顶,极目远眺,远眺之后再远眺。

    上次去是夜晚,还坐了初夏驾的马车,开云道观的大门到底往哪边开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就在阿珠想飘下去, 看看金鼎街有没有别的鬼,能够给她问路时,她听见了一阵钟声。

    钟声庄严缥缈, 穿透了金鼎街的喧闹, 如水波般荡漾过来,震得她魂体发麻,里头有一种让她觉得既敬畏又熟悉的力量。她循着余音, 看到远方一道凝而不散的清气,与万家炊烟、十丈红尘的灯火截然不同。

    是太清结界。

    那里就是开云观的所在。

    阿珠不再犹豫,提着裙摆,用了会飘以来的最快速度,掠过暮色里的繁华人间,朝着开云道观飞去,在半个手掌都变得透明时,抵达了她曾经来过的地方。

    太清结界她穿过了一次。

    阿珠这次如法炮制,化作水雾漏了进去,才入侧门,要循着游廊往里, 却察觉里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屏障。屏障在夜里闪烁着细密金光,数十个小铃铛垂悬而下。若是硬挤, 恐怕还未见到清虚道长,就会有铃音示警。

    正踌躇间,一个圆头圆脑的小道童, 提着一把紫砂大茶壶, 打着呵欠从她身边过。

    阿珠哧溜一下化作了一缕青烟,从壶嘴钻了进去。壶内水汽蒸腾,闷热潮湿, 还散发一股陈年茶垢的苦味,阿珠缩成一团,忍着颠簸,不知多久,壶身轻轻一震。

    “师父,喝茶。”

    小道士的声音圆润明亮,语气毕恭毕敬,原是他把紫砂壶搁在了桌案上。

    屋内安静了片刻。

    壶外人不紧不慢“嗯”了一声,正是清虚道长。

    阿珠眼前骤然一亮。

    一只修长枯瘦的巨手伸来,把茶壶盖揭开了,茶水热气缭绕模糊了巨人道长的面容,他叹了一口气,“虚舟,我让你去打后山无根水来煮茶,你给我捞了什么玩意做添头?”

    小道士摸不着头脑,“这水是后山打的呀,难道不干净?”

    清虚道人提了茶壶一倒。

    阿珠顺着茶水倾泻而出,一阵天旋地转,耳畔听得风铃剧烈晃动,茶水稀里哗啦,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直接把她从茶杯里薅了出来,“啪叽”一声将她的魂魄摔在了石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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