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外头湿冷,唐姑娘若不介意,进屋再说。”

    “是我叨扰谢五公子。”

    初夏见状打伞,将唐知雁迎进去,又回头朝巷道里张望,唐知雁身边竟然并没有婢女陪伴。不怪初夏惊讶,实在是以谢府对唐家的看重而言,绝无理由在雨夜放任她一人出府。

    堂屋之内。

    谢临落座,已猜到一二,“祖父恐怕不知唐姑娘此行。”

    唐知雁捧着初夏送来的热茶,语气平淡,“我翻墙出来的,私事一桩,不该劳师动众。”她拢在披风中的左手伸出来,露出一封捏得发皱的薄信封,“我又收到了新的信,牧寒写给我的。”

    她两年前亡故的青梅竹马,就叫牧寒。

    “这封信由谢家门房捎进来,我追问传信人模样,门房说是街上小童,已没有踪影。我想谢五公子或有神通,能够辨认,写这封信的,到底是人是鬼?”

    “若真出自牧寒之手,我还想借谢公子的眼,见一见他,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唐知雁垂下眼眸,语气里是很淡的嗔怪,“这榆木脑袋,死了不去投胎转世,到底是想做什么。”

    谢临询问过后,从信封里取出信纸,轻轻抖开。

    阿珠飘在他手臂上,努力感受,低头嗅了嗅信纸的油墨清香,思量再三,“是有熟悉的同类鬼气,但是很淡,淡得不像是亲手写的,却也沾染在了信纸和信封上。”

    谢临一目十行扫过信上言语,不料却在信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竟是牧寒问候唐知雁在谢府借住,可还习惯,谢五公子是否与传闻中一样骄矜自傲,可有让她觉得委屈处。信中字字妥帖,其间情意温柔,不言而喻。

    “单凭借一封信,难以判断。”

    “我来京中是为了处理祖父留下的产业,所带行囊并不多,过往旧信都在延州。”

    阿珠认真旁听,觉得不太对,“寄信有来回,唐姑娘在延州收到他的信,来处千里迢迢,难以追溯,但唐姑娘的回信呢?这些年都寄到哪个驿站?难道就没有人看到谁把信收走了?”

    唐知雁听不见她的问话。

    谢临正对着烛火,观察信纸,一时竟然也没有代为转达的意思。

    阿珠着急,冲着谢临捏信纸的指尖吹了一口冷气。

    信纸在阴风里“哗啦”一响,抖动起来,谢临尾指蜷缩了一下,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上头,“唐姑娘在延州回信,这些年寄往何处驿站,无人瞧见最近几年谁取走了信?”

    “信中不过少时情谊与庸常琐事,我碍于边军家眷的身份,一直走民用信驿,寄于皇城外十里长亭驿。”

    谢临想的这些,她都想到过。

    “我派人问过了,老驿丞恰好在两年前病逝,新驿丞做事潦草,只核验官商信件与私印有无错漏,民用信件一律让百姓自翻自找,并未多加留意,更不知是谁取走了信。”

    “那京中有哪些,与牧寒关联极深的地方?”

    “他是军营里长大的孤儿,后来拜了一家医馆的老大夫为师,也住在那里。若医馆主人还未将他的杂物清理,那我寄给他的那些旧信多半也还在。此外……”

    唐知雁声音低了几分,“便是城外西山的坟茔里。”

    “我还不曾去祭拜过。”

    她回京处理祖父留下的诸多产业,好不容易抽出一日空来,想见见故人,却从牧寒师父那里得知死讯,错愕之下,派人去认真查探了一番。

    京兆府收录时疫死亡者的名单翻看过。

    当初为牧寒收敛尸骨的义庄看守问过。

    牧寒死得确凿无疑,若不是延州远隔千里,她恨不能生了双翼飞回去,取出那些旧信证明自己不是疯了。

    武将家生养出来的姑娘,不忌鬼神,不怕见杀生。

    她敢在雨夜翻过谢府高墙,私下面见谢临,西山郊外一座坟茔更拦不住她。

    唐知雁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迟迟不去,不想去,不愿去。

    “既然对方在新的信中提到了谢府,说明有意观察你的去向,若是人,必然极为熟悉牧寒,才能够洞悉旧事,若是鬼,故地常是魂魄徘徊不去的依凭。”

    谢临思忖片刻,定了顺序:“唐姑娘说的这些地方,我会一一查看。”

    平安巷外,更夫敲响了梆子。

    缠绵不止两日的春雨,终于停了。

    “明日一早,我过来,随谢公子一道去。”

    “初夏驾车,将唐姑娘送回本家。”

    “不必。京畿天子脚下,入夜后巡逻差役颇多,何况路途不远,”唐知雁起身,抓起已经淌得半干的油纸伞,随手一挥,带出了一道飒飒风声,“若真有歹人,我也有防身。”

    初夏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

    他今日顶替清和来驱车,没、没想留宿在平安巷啊。

    谢临一默:“是我劳烦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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