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壮故意拉长语调,语气满是痛惜。
“刚从里面接受完教育出来,一心想着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做人做事。”
“还没来得及回家看望年迈的老母亲,半路就被这帮人堵着打成重伤。”
“要是家里老人知道唯一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心里得多痛心,老人家身子本就弱,怕是根本扛不住这份打击。”
吴大壮努力挤着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烘托气氛,奈何实在挤不出来。
只能抬手不停在眼眶处干抹,硬撑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旁的民警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一唱一和纯属演戏,可眼下走的是正规调解流程。
一方愿意追责、一方有错在先,民警也没法干预阻拦,只能老老实实做好记录。
“这位大哥,我们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领头的疯狗彻底慌了,连忙开口服软求饶。
“再好好商量商量,我还有一台拖拉机,我把车子抵给你当赔偿,你看行不行?”
说完他看向吴大壮,都快哭出来了。
吴大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继续压榨下去,这帮人也掏不出任何东西了。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拖拉机可不是寻常物件,普通农户压根买不起,甚至村集体都不见得有。
能抵出一台拖拉机,已经是这帮人能拿出的最大家底了。
他故意凑近强子耳边,装出低声询问病情、商量对策的样子。
片刻后才抬起头,对着民警开口回话。
“我兄弟说他现在浑身酸痛无力,脑袋昏沉胀痛,意识都不太清醒。”
“我们申请暂时先将这几个人扣押看押,等我兄弟出院养好伤、做完伤情鉴定,再做后续处理。”
民警闻言点头应允,随即耐心给几人讲解后续的处理流程。
四个混混听完瞬间彻底傻眼,脸色惨白一片。
他们先要被关押在看守所一个月接受调查。
要是一个月后强子依旧不肯谅解、坚持上诉法院,他们照样要被判坐牢。
之后强子装着虚弱无力的模样,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在调解文书上签了字。
一手拿到厚厚的赔偿款,下一秒立马精神抖擞,头也不晕了、身上也不疼了,之前的重伤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出派出所大门,强子身上半点伤痛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身子骨结实得很,精气神十足,活蹦乱跳的模样,看着一拳都能撂倒一头壮牛。
强子打心底感激吴大壮,执意要把所有赔偿款都塞给吴大壮。
他心里清清楚楚,今天要是没有吴大壮出手帮忙,自己不仅一分钱赔偿拿不到,大概率还要再次被抓进去关押。
他是彻底服了,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处理。
之前他还瞧不起吴大壮的,现在真的是心服口服。
吴大壮压根不肯收下这笔钱。
强子几番推让,见吴大壮死活不肯收钱,干脆把那台抵债得来的拖拉机硬塞给了吴大壮。
吴大壮稍加思索便应了下来。
他眼下正要盖新房、大批量运送货物,正好缺一台运输工具。
这台拖拉机刚好能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用处极大。
“哥,往后你但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吩咐一声,我随叫随到,绝对不含糊!”
吴大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捏了捏他厚实的肩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行!你这话我可记住了哈!”
强子一听这话,立马咧嘴傻笑,满脸都是期待。
“哥,你这话说的!只要不是卖身卖命的事,我什么苦都能吃,啥活都能干!”
“我和不会让你卖命。”吴大壮笑着,随后又问道,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县城这边来。”
“又怎么莫名其妙撞上这帮混混,被人家堵着了?”
“这个......”
冷不丁被吴大壮追问起缘由,强子当场就犹豫住了,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之前张麻子特意叮嘱过他,让他嘴巴严实一点,半点风声都别往外漏。
等着把这批东西拿回来之后,再细说其中的来龙去脉。
眼下吴大壮当面追问,他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要是如实说出来,总觉得对不起张麻子的托付,算是背了兄弟情。
可要是闭口不说,自己刚才跟吴大壮掏心掏肺,那些话就彻底成了空话假话。
里外两头都不好做人,把他为难得够呛。
吴大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