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突突开到中学大门口,刚好赶上学校上课铃响,校园里有郎朗的读书声,听着格外亲切。
校门口看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头上扣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旧草帽,手里攥着一个掉了漆的大号搪瓷茶缸,正靠在门墙边晒太阳。
听见拖拉机哐当哐当的响动,他抬眼一看,立马起身把大铁门一把拉上,整个人横在路中间。
“干什么的?这儿是学校地界,教书育人的地方,岂是你们随便开车乱闯的?”
老头嗓门硬朗,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吴大壮见状赶紧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手飞快揣进兜里,摸出一根卷烟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大爷,劳烦通融一下,我们提前跟学校的教务主任打过招呼了,今天专门过来给在校的学生娃们送点菜,给孩子们加餐补补身子。”
因为得知吴大壮要去高中借书,顺便去给学生们送菜,张麻子立刻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疏通了。
否则哪怕你是真的好心去送菜的,学校也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要是万一有心术不正的人投毒呢,所以不是特别允许的,是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干的。
张麻子这还是用了他老爹的一些关系才得到这次机会的。
他这么替吴大壮办事,除了他害怕吴大壮之外,还藏了一些小心思,他想看看吴大壮弄出来的这个玩意,到底受不受欢迎。
如果受欢迎,那他这个东西将会大卖,自己也可以跟着沾光。
老头眯着老花眼,先看了看手里的烟,又上下打量了吴大壮好几遍,看他模样老实,这才慢悠悠挪动身子,把铁门拉开一条通道。
“行吧行吧,既然提前打过招呼,那就进来吧,记得车子开慢点,别吵着学生娃上课。”
徐牵牛立马挂好档位,准备把拖拉机开进校门,谁料下一秒,老头突然一个箭步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直接挡在车头正前方,动作又急又猛。
徐牵牛当场吓得脸都白了,浑身一紧,死命攥住扶手猛地一打,拖拉机发出刺耳的吱呀急刹声,堪堪擦着老头的衣角停稳,距离撞上也就差那么一丁点,简直险之又险。
这一下把车上两人吓得不轻,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吴大壮立马跳下车,又是好气又是无奈,开口说道:
“大爷!您这胆子也太大了!这拖拉机惯性大,根本刹不住,我兄弟要是反应慢半拍,今天这事就出大事了,您家里人都得提前给您准备后事!”
谁知老头压根半点不怵,直接双手往腰上一叉,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扯开大嗓门回道:
“你小子懂个什么!我这条命硬得很!当年打仗的时候,小鬼子的炮弹擦着我耳朵飞过去,都没能收走我的命,还能被你这拖拉机吓到?”
说着,老头抬手撩开自己头顶稀疏的白发,露出一只残缺变形的耳朵。
那只耳朵早已没了完整的模样,边缘全是凹凸不平的狰狞伤疤,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触目惊心,一眼就能看出是当年战火里留下来的旧伤,默默诉说着老一辈浴血奋战的过往。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老牙,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又透着点老小孩的狡黠,接着说道:
“想吃我们家的豆腐,那还早着哩!”
吃豆腐是这边的土话,意思就是吃白席,一般人都不会说这话,怕犯忌讳,可老头明显一点也不在乎。
吴大壮原本还想开口怼他两句,好好说说这老头莽撞不要命的毛病,可目光落在那只满是伤疤的残耳上,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当年战火纷飞的画面,无数和眼前老头一样的老兵,义无反顾冲在最前线,在枪林弹雨里拼死厮杀,豁出性命保家卫国,才有了现在安稳的日子。
一股发自心底的敬意瞬间涌上心头,刚才的火气彻底消散,看向老头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敬重。
就在这时,一旁的徐牵牛啪的一下笔直立正,身子绷得紧紧的,腰背挺得笔直。
他嗓门洪亮,声音铿锵有力,郑重喊道:
“敬礼!”
话音落下,他唰的一下敬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军礼,眼神真挚又庄重,满是崇敬。
老头当场就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小伙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但短短一瞬,他眼里的散漫随意彻底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肃穆,紧跟着挺直佝偻的腰板,认认真真回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刻,老头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模样全然不见,周身散发出独属于老兵的威严与庄重,气场十足。
吴大壮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觉得眼前这一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