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心里暗暗盘算,看来吴大壮的名字在这黑市还挺好用的,下次要是再送东西过来,得多提提吴大壮的名字,省得麻烦。
现在这些淮山能顺利卖出去,总算能给生产队那些跟自己一起挖淮山的人一个交代了,不然回去都没法跟大家开口。
陈良玉用手肘悄悄捅了王二狗一下,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咱们卖了钱,给这个强哥塞点好处费。”
“到时候他拿了咱们的好处,以后肯定都会收咱们的淮山,吴大壮的送过来,他们肯定就不会要了。”
王二狗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太妙了,连忙附和道:“哎呀!良玉哥,要不说你能在生产队当掌勺的呢,还是你这脑子好使,想得真周到!”
“到时候咱们把吴大壮的生意全部抢过来,看他还在咱们面前神气什么,以后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多赚点钱。”
“对!就这么办!”陈良玉狠狠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
两人一边小声交流着,一边动手把牛车上的稻草拉开,露出下面一个个装着淮山的袋子。
可当强子看到这一个个袋子里的淮山时,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吴大壮每次送淮山过来,从来都不用蛇皮袋,全都是用结实的竹筐装的。
每一根淮山都竖着摆放,整整齐齐的,拿出来的时候根根完整,没有磕碰更没有断茬。
这淮山本身就特别脆弱,表皮薄、质地脆,稍不留意就会断成几截,所以从山上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得格外小心。
后面的包装、存放和运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但凡有一点疏忽,都会影响淮山的完整度。
而淮山的完整度,直接关系着能不能卖出高价,所以不能大意,吴大壮在这方面一直做得无可挑剔。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专门运了一车子淮山到县城里去,那些淮山个个粗壮饱满,品质都是上上乘的。
这几天他们往县城送了不少淮山,那边的老百姓都是抢着要,根本不愁销路,有时候还得提前预定才能拿到货。
虽说卖淮山的不止吴大壮一个,周边村子也有人挖淮山来卖,但黑市这边只认吴大壮的货。
除了张麻子想跟吴大壮搞好关系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货真的没得说,完整度无可挑剔,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眼前这两个人,明显根本就不懂淮山的特性,完全是外行,连最基本的存放方法都不知道。
用蛇皮袋装淮山,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不是存心糟蹋东西吗?
而且这些袋子摸起来硬邦邦的,沉甸甸的,跟装了石头似的,凸起的地方也特别多,看着就不对劲,强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等王二狗他们把蛇皮袋彻底打开,把里面的淮山倒出来一点,强子的脸瞬间就绿了,眉头拧成了一团,脸色难看至极。
只见倒出来的淮山大小不一,长短更是参差不齐,有的粗有的细,看着就让人头疼,根本没法跟吴大壮的货比。
粗略一看,这里面最长的也就一个巴掌那么长,最短的甚至只有手指关节那么短,全是些碎渣子。
而且淮山上还粘着厚厚的一层泥巴,一看就是没清理干净,这些人摆明了是想靠泥巴来凑重量,占点小便宜,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这么碎的淮山装在蛇皮袋子里,互相挤压装的就多了,他们估计还觉得自己挺聪明吧。
强子盯着地上那堆碎淮山,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他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人,要不是老大张麻子特意警告过,不准在黑市打顾客,他早就上手揍人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戾气,拳头都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今天哪怕对方真的是吴大壮派来的人,他今天这个主也做定了,坚决不能收这些乱七八糟的劣质玩意。
要是把这种货交上去绝对会砸在自己手里。
“你的淮山质量不过关,我们不要!”
强子沉声道。
陈良玉一听这话,瞬间就炸毛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大声嚷嚷道:
“怎么就不过关了?”
“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说不要就不要呢?”
“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们就这么打发我们?”
强子当即指着地上那堆碎淮山,耐着最后一丝性子解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这些淮山都碎成啥样了,坑坑洼洼的,还带着这么多泥巴,我们收回去怎么卖?”
“淮山吃的时候不就是要切碎吗,碎一点又不影响使用,你们这分明是故意找茬,看我们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