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佯作未能察觉,任由那柄匕首擦着耳畔掠过,“铮”的一声,斩断了身后半盏琉璃灯。
烛火葳蕤摇曳,明灭不定。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宣凌忽地收起笑意。
常栩愣了一下,不及反应,水色灵气如晨露般骤然凝结,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周身的护体灵力层层削弱。
随即,宣凌裹挟着刺骨寒气的掌风已至,重重拍在她肩头,魔气如冰锥般瞬间侵入四肢百骸。
常栩闷哼一声,脸色顿时苍白,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喷出。她承受不住这冲击,单膝跪倒在地。
这是宣凌第一次在“许长生”面前展露真实面目——不再是那个温顺懂礼的师弟,而是阴晴难测、气息森然的魔族。
他垂眸俯视着她,淡淡道:“师姐,这段时日你予我的折辱,今日一并还你。从此,我不杀你,你也莫来惹我。相安无事,不好吗?”
随着宣凌收回手掌,那股侵蚀经脉的魔气缓缓退散。
常栩脸色阴沉,重重咳了几声,只觉魔气蚀体之痛,当真恐怖如斯。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犹自嘴硬,“我凭什么信你?”
宣凌倒未生气,反而问道:“若我帮师姐,师姐可愿信我?”
常栩愣住了:“何意?”
宣凌道:“师姐还未察觉吗?我先前交给你的功法存有残缺,非我魔族之人强行修炼,极易走火入魔,伤及根本。”
常栩:“……”
她心中一惊,不知道为啥宣凌会说出这件事。
这不是他留着日后陷害许长生的杀招吗?现在就说出来,剧情还怎么走?
良久,常栩才说:“为什么和我说这个,你以为我会信?”
宣凌冷哼一声:“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不想你死。师姐,好自为之。”
言罢,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常栩心道,再过几天,你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系统,”她默默呼唤,“你有没有觉得,宣凌好像……没之前那么邪气了?难道是我剧情走偏了?打开方式不对?”
系统:【宿主勿要多想,专注完成任务即可。】
常栩叹气:“唉,他对我其实真挺不错的,一想到马上又要坑他一把,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系统:【……】
常栩眉梢一挑:“系统,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话变少了?尤其是关于宣凌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系统提醒道:【警告:距离最终任务节点仅余三处。请宿主专注剧情,切勿节外生枝。】
常栩也只是随口一说。只剩三个剧情点了,她可不想功亏一篑。
两日后,苍华派山门外。
天元宗派来的浮舟车队已然列阵。白玉为壁,云烟化马,稳稳悬停于半空之中,仙气缭绕,蔚为壮观。
按照惯例,历来参加道清大会的门派,皆需乘此浮舟,自山门出发,一路巡行至天元绝壁,昭示天下,方不负此行盛名。
谢千景、庚微、穆蘅三位长老,自然端坐于最前方那座明珠镶嵌、笼罩七彩霞光的华车之内,流光溢彩,远远望去便觉威仪万千。
常栩、宣凌、韩尚同则分别居于后方三架稍小的云舟内,犹如神龙彩凤之尾翼,虽不及主车华贵,却也玲珑精致,仙气盎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常栩登舟不久便觉头晕目眩。
至此,她终于确认,自己不止晕云船,但凡不脚踏实地、飘在空中的玩意儿,她都晕!
也因此,下山这一路,她全程病恹恹地歪在舟内,有气无力,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宣凌私下里的那些小动作。
*
浮舟车队离开不息山没多久,宣凌便在途经的林中发现一丝隐秘的魔族印记
他寻了个间隙悄然离队,在永川镇外一处僻静之地,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高羡麟与季聆雪。
高羡麟一见宣凌,便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忙不迭地禀报:“殿下!归弥长老已率其余部众返回危冥山,只是……只是季大人执意要见您一面,属下实在……”
话未说完,季聆雪已迫不及待地开口:“殿下!属下终于见到您了!未能护持左右,属下罪该万死!”
宣凌却摇了摇头:“你不必跟着我。我暂时不会回去,危冥山诸事已交由归弥处理。”
季聆雪面露急色:“殿下!您是魔尊与云杳公子的血脉,只有您才配执掌危冥山,怎能假手于人?况且大仇未报,何以留在人界?”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宣凌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而季聆雪何等敏锐,她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分明是殿下心中,已有了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