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眉目温柔、帮她擦拭脸颊的宣凌,怀疑自己还在幻境中,马上又把眼睛闭上了。
宣凌道:“师姐,您若实在想睡可以等回门派,在这里幕天席地,岂不是委屈了师姐?”
话中带着微妙的讽刺,是熟悉的感觉。
常栩放心了,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确实是真正的宣凌,于是麻溜站了起来。
天光大亮,太阴城已经彻底没了鬼气,只剩下一片烈火焚烧之后的废墟。
虽然没了瘴气阴霾,却是更加哀婉凄凉。
死去的人皆如同被烈火焚烧过,漆黑扭曲,难以辨别。一些劫后余生的百姓,抱着不知名的尸体痛哭。尚还有气息的活尸有些恢复了神智,有些却陷得太深,依旧疯疯癫癫。呼喊声此起彼伏,各大门派都在寻找失踪的门人。
常栩问:“庚微长老的弟子怎么样?”
“回师姐,已经找到了,还有一口气。不过一直唤不醒。”
此情此景下,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待到邪祟彻底清除,各路修士纷纷告辞,留下天元宗和青离宫的人负责太阴城的善后工作。
由于见到江霓在驱鬼方面大展身手,何向悠有意请她留下一同处理后事。
这可把江霓吓得够呛,她只想快些回苍华,生怕陆小满丢下她,死拽着不放手,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拉扯了半天,见江霓实在不愿,何向悠无奈只好作罢。
陆小满拉着江霓往出走,见常栩醒了,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抱怨道:“师姐你快看这丫头,一直缠着我,真是不知羞!”
江霓道:“你不也一直缠着师姐吗?半斤八两好吧!”
两个人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倒是难得增添了几分活力。
常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看了一圈,问:“韩尚同呢?”
“韩师兄方才与庚微长老一道——啊,在那边!”
顺着方向,常栩看到韩尚同正与岳婉吟告别。
两个人才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杜泽良就看不过去了,对韩尚同道:“男女授受不亲,韩小友几次三番纠缠不休,实在有失苍华派的脸面。”
他的态度十分冷硬,或许还有几分不明不白的嫉妒。
倒是一旁伏幽派的人道:“杜长老,这位小友此番力挽狂澜,是个好汉,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杜泽良面子上挂不住,又拿出先前的说辞,冷哼道:“今日之事,难道是韩尚同一人的功劳不成?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有几分真本事?”
常栩就等这句话,马上拍案而起:“杜长老,我们苍华出力最多,若我们是无名门派,不如我们的又该算什么?乌合之众吗?”
她刻意说得大声,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而后也不管杜泽良再说什么,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径直走向城门。
苍华派弟子们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经此一役,常栩在他们心中的分量重了不少,因而尤为齐心,几乎毫无迟疑地跟着她一同离开。
“师姐果然是关心韩师兄。”
只有宣凌说了句不冷不热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常栩看了他一眼,直觉他是在阴阳自己偏心,又觉得奇怪,这小子何时在意这种事情了?
“诸位留步!”
身后传来何向悠的声音。
常栩心头一喜,不动声色地回头,果然见她手里拿着一块令牌。
“许姑娘所言在理。此番能够扫除妖邪,苍华派居功甚伟,我等由衷感佩。还望苍华派能在一年之后莅临天元宗,参加道清大会。”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令牌一出,围观的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暗自惊讶。
天下宗门以天元为至尊,各派皆以能入道清盟为荣。邀请参加道清大会,意味着门派已经获得了天元宗的认可。
所有人都意识到,经此一事,苍华派即将扬名天下,再不只是永川镇旁的小门派了。
相比其他人的高兴、羡慕或嫉妒,常栩只想到一件事。
【获得关键道具:道清令。剧情进度超过百分之五十,即将进入转折期,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总算要来了。
一年之后的道清大会,正是许长生和宣凌撕破脸皮的开端。
杜泽良怒气冲冲地看着常栩接过令牌,顿感颜面扫地,连拜别都没做,拂袖离去。
除此之外,其余门派都对苍华表示恭喜,还有一些人忙不迭地找庚微长老套起近乎,态度与入城之时形成鲜明对比。
时近晌午,苍华派才离开太阴城。
由于回程的弟子人数增多,又有受伤昏迷者,庚微长老并未放出云舟,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交通方式——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