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寂静的宫殿,随着女鬼的这句话而重新生发出新的幻境。
宫女太监打扮的人们乱作一团,慌乱地奔跑、躲藏,骚乱之中,很多人绝望地说着:“城破了!有人打开了城门!”
“公主……只剩公主殿下了!她在、她在……”
很快,冲天的火光灼烧了整座宫殿,滚滚烟尘席卷了城池。
城门之上,彩衣少女随风起舞,仿佛危险的彩蝶,身影在火焰之中若隐若现。
残破的城门已被踏破,远道而来的兵士们在摇摇欲坠的城池前望而却步,却又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牵引,痴痴地扑到火中,哀嚎着化为灰烬。
这是一幅人间炼狱的可怕图景,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切身感受到附着在空气之中的、血海般深重的怨恨。
大火将息的最后,城门上的少女坠落而亡,扭曲的目光仰望黑红的天际,最后映出了这座城的名字——丰。正是景朝的首都。
五百年前,景朝灭亡之时,柔嘉公主以献祭一城为代价,与前来攻城的敌军同归于尽。
这座本该在在战乱中被焚毁的城池,却并没有就此沉寂,即使化为废墟,仍束缚着背负血债的亡灵,延续着渐渐扭曲的恨。
“公主殿下,你已经被困在这里五百年了。”常栩的目光不无怜悯,轻声道,“这世间沧海桑田,公主,你所恨皆成云烟,该放下了。”
柔嘉公主陷入了深深的迷茫,难以相信:“五百年……五百年……不可能,我还,我明明才……”
“可是火……我分明看到了火,与那一天的一模一样。不是叛军,那是谁放的火?是谁让我杀人——是谁?”
柔嘉公主陷入了深深的混乱。
机会正好,有人焦急出声道:“先别管了,快抓住她!许姑娘你可别信鬼话,那柔嘉早已死了五百年了,献祭城镇的力量足够让她灰飞烟灭,怎会重返人间?这所谓的公主,根本就是邪灵所构,而非真的柔嘉公主。”
常栩缓缓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面前的女鬼绝非小说中所描述的“残存的怨念”,而是真切的魂灵,只是一直处于失忆状态,如今才找回自我。
能思考,就能被说服。
常栩缓缓道:“这座城池,五百年前与你同葬,但几百年后又再度繁华。即使在最后一个王朝灭亡之后,每逢春日,仍有花在盛开。公主啊,没有什么血海是时间不能洗刷的。”
“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人陪葬,我以为,有更值得你去寻找的人。”
“你说的,是谁?”
柔嘉显然被说动了,主动开口追问。
常栩不顾危险走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焕山城的鬼市中,驻留着一位皇帝。他曾叫住我的那名朋友,我当时并不理解,如今见了公主,才觉恍然。殿下,你的亲人一直都在等你。”
柔嘉公主的声音颤抖起来:“难道是……父皇?”
她周身的力量终于因为情绪波动而崩塌,常栩和宣凌抓住机会,不约而同地同时出手束缚住她。
“江霓”的身体从檐上坠落,正下方的宣凌出手接过。
手臂相触之时,柔嘉公主愣了一下,反手握住宣凌的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张合,不可思议地道:“你……你是……竟然,还在……”
宣凌不动声色地隔开他人的视线,低声道:“都还在。你可以放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
柔嘉公主露出释然的神情,松开紧握衣襟的手,望着天空,彻底放弃了抵抗,“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执迷不悟……”
常栩赶过来的时候,柔嘉公主的魂灵已经渐渐离开了江霓的身体。
消失的最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歪着头,对常栩道:“我想起来了,五年前,我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是他将我唤醒……”
来不及追问,柔嘉公主彻底消散。
太阴城内的原本被压制的众鬼随即四散而出,哀嚎、恳求,带着对柔嘉公主杀死他们的怨恨。
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贯穿城内每个人的灵魂,本就负伤的众人一时难以承受。
何向悠等人经过几番折腾,已是有心无力,难以招架这突然出现的恶鬼。
庚微原本打算再开流月阵抵挡,常栩摆手制止,让宣凌一起运功叫醒江霓。
很快,江霓睁开眼睛,迎面看到常栩含笑的双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颤颤巍巍道:“大、大师姐,我这是?”
常栩柔声:“只是被附身了而已,不碍事。倒是这些鬼混比较难缠,就交给你吧。”
江霓:“……”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鬼哭狼嚎,眼镜一闭,恨不得再次昏死过去。
常栩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消灭恶鬼,但既然原著说江霓擅长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