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宣凌定然回来了。

    常栩缓缓摇头。

    替命蛊已解，红丝契因宣凌“身死”而消失，她现在无法感应他在何处。

    过了两日，宣凌仍未寻来。

    常栩的身体渐渐恢复如初，辞别杜泽良，带上白嶂和青芒，随众人返回苍华派。

    途经永川镇，常栩不由自主地驻足，让其他人先回去，而后落到那处僻静清幽的庭院外。

    推开门，不出所料地见到树下的宣凌，他已敛去一身魔气，正安静坐在那里，仿佛仍是初遇时那个淳朴的小师弟。

    常栩开口询问：“危冥山的事解决了？”

    宣凌点头：“我杀了归弥，将事务交由墨宁与季聆雪了。”

    常栩：“怎么不回来找我？”

    宣凌垂下眼睛：“我以为，师姐不愿见我。”

    常栩问：“若我不来此地呢？”

    “那我便一直等。待到师姐想见我时，自会出现。”宣凌轻声道，“师姐为我落过泪，我已心满意足。不会再打扰师姐、伤害师姐了。”

    常栩挑眉，伸手探他额头：“你真是宣凌？莫不是魂魄错换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一点也不像他啊！

    宣凌低声道：“你我之间已无瓜葛，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师姐留在我身边。”

    看来他不记得命魂之井中的告白了。常栩见他这般故作释然，便问：“怎么，现在不想跟着我了？”

    “是师姐先不要我的。”

    听了这话，宣凌果然还是没忍住，不甘道，“若非我种下替命蛊，你早已死在谢千景剑下，不是吗？你总是如此……纵使我用尽手段，你也总想离去。与其再像三年前那般失去你，我宁愿永不醒来。”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委屈。

    常栩哭笑不得，怎么她救人反倒像做错了事？真是岂有此理！

    “既然如此，师姐为何要救我？”

    宣凌将手放在胸口，再次抬起眼睛，目光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幽怨。

    “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师姐能够一直记得我。可是，师姐救了我，再次与我两不相欠。红丝契和替命蛊都没了，我没办法留住师姐了。”

    常栩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这么没有信心，不用强取豪夺的手段，竟连跟在她身边都不敢了！

    常栩不想废话，大步上前揪住宣凌衣领，捧起他的脸吻了下去——或者说咬了下去更贴切，仿佛要将先前受的“欺辱”一并讨回。

    宣凌目光变得呆滞，浑身僵住，不知所措，简直可以称得上单纯，仿佛被调息的良家妇女。

    “师、师姐……你怎么了？”

    常栩气结，还怎么了，被你气的呗！

    “宣凌，你不会以为我费尽心力救你，是做善事吧？”

    宣凌睫羽颤了颤，似乎不敢相信。

    常栩道：“宣凌，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想这么一走了之，谁允许了？”

    “记住，现在是你欠我的，你别想离开。”

    宣凌凝视着常栩，眸中暗潮涌动，终于抬起手臂，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稍一松手就会失去。

    常栩回抱住他：“我们一起回苍华派吧。”

    宣凌“嗯”了一声：“只要师姐还要我，我什么都听师姐的。”

    从永川镇到不息山，常栩牵着宣凌的手，缓慢走着，感到分外充实。

    如今，原著小说所有剧情都结束了，烂掉的尾巴重新生长，虽说不能算是绝对圆满，但至少完完整整、有始有终。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告别“许长生”，以常栩的身份，走向未知而又充满希望的、崭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