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从来都在为他人做嫁衣。”
字字句句,皆是怨尤。
天元宗众人第一次看到这种神情的段巍,怨恨、愤怒,过往的冷静理智荡然无存。
有些人还想帮他辩解,都同时愣住,几乎认不得他,又似乎从未认识他。
“段巍,你还以为,都是别人的错?”
顾良佝偻着身体,拼着最后一口气走上前。常栩和宣凌跟在他旁边,将他搀到段巍面前。
“你可知当年,老宗主为何突然问你是否属意襄儿?是因为襄儿找到老宗主,说她心悦与你!”
段巍猛地看向他,顾不得身上的诛元剑,试图起身,随即又道:“你想骗我。”
“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从没想过,那一日襄儿为何会从后堂走出。”顾良讽刺道,“段巍,老宗主确实认为你没有担当、不可托付,但若你敢于承认自己的心意,就有机会得到他的认可。”
“而且,老宗主曾对我说过,段岭性子刚直、不喜束缚,并不适合掌天元。那日段岭主动辞让,于你而言,确实是大好机会。”
也就是说,只差一步,段巍的毕生所求——无论是父亲的认可、天元宗的权力,还是两情相悦之人,都能够实现。
只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谎言与辩解之中,消弭于无形。
段巍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如此卑微、卑贱,政变之后更被顾襄看不起,却从不敢想,曾经也得神女倾心。
段巍吐出一口血。
这么多年汲汲营营、一错再错,不过是为了得到父亲和心爱之人的认可。
没想到,原来他所追寻的一切,在那日曾经近在咫尺。
段巍喃喃道:“她……从未与我说过。”
也对,顾襄那般骄傲之人,在被他害得夫死子散之后,还能留在天元宗已经算委曲求全,又怎会主动说出那般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对他表露半分,即便他曾拿着她的父亲、儿子威胁。
倔强得有些天真了。
若是早一些说出,说不定、说不定他……
又能如何呢?
段巍与顾襄之间,没有可能回到曾经了。
无论他怎么做,都永远不会有机会获得她的原谅了。
她已经死了。
顾良还说,他很早就想用此时刺激段巍,但顾襄不同意,只说了一句话。
“过去之事,已不堪回首,何必再谈。”
哈哈哈……
段巍的胸口剧烈起伏,捂嘴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浓黑的血,仿佛淌不尽似的。
天真也罢、倔强也罢,都没什么不好的。
或许正因如此,这个问题才在他的心中郁结多年,成为抹不去的沉疴,终于在最合适的时候发作溃烂,给了他最后一击。
那边,唐宏和一些弟子仍想要救出段巍,被他抬手阻止了。
他平静地看着众人:“够了,不必多言。我承认,二十年前,是我杀了段岭。”
听得此言,唐宏知道大势已去,颓然束手,不再挣扎。
其他弟子虽然已经将信将疑,但如今见段巍亲口承认,还是掀起一片哗然。片刻之后,质疑声、谩骂声随即蔓延。
忽地,段巍一掌将韩尚同拍得后退几步,艰难起身。
众人都以为他要逃跑,纷纷警惕起来——毕竟他这样的强者,即便无法取胜,若一心逃走,仍是无人可挡。
却见段巍抬手打在自己的胸口,真气顿时爆冲四散,金丹顷刻破裂,而后摇晃着倒下。
他竟然自废了功体!
一时之间,所有的议论声都停歇了,现场鸦雀无声。
段巍的嘴角依旧不断淌血,他看着韩尚同:“杀了我,为你的父母报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