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栩等人候在檐下,约莫半刻钟后,一位面容疲惫、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疾步走入,正是五虎门主。
他却未注意两个孩子,而是径直斥责石野一顿:“既回来了,带去偏殿等候便是,来这儿做什么?不知有仙尊在此吗?成心要我难堪是不是?”
石野忙解释:“是这位姑娘执意要来!公子小姐也说不见门主便要离开,属下实在没办法啊……”
门主这才看向常栩,打量一番,觉其修为不俗,只是衣着略显朴素。他勉强压住性子,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见我?”
常栩将白嶂和青芒拉到身前:“问我之前,门主是否该先对你的两个孩子说些什么?”
门主扫了眼两个孩子,面露嫌恶:“他们是不祥之子,只会为门派招灾。若非门中急缺人手,哪有他们回来的份,难道还要我以礼相待?”
听这家伙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常栩难得动了真怒。
她头一次庆幸这两个小孩不通世故,听不太懂这些话语,也就不会被这些话伤害到——
即便早料到五虎门主非良善之辈,却也没想到他连表面功夫都不做,态度倨傲至此。
既然对方是这般德行,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常栩冷笑一声:“门主此言差矣。你说他们会招灾,却又在变故时召他们回来卖命,岂非自相矛盾?”
“既然有求于人,便该拿出感恩的态度。你们五虎门的人,就是这般没教养吗?”
五虎门主在修真界也算有头有脸,鲜少被人如此当面讽刺。
他脸色一变,欲要发作又强忍下来,转头问石野:“她究竟是什么人?”
石野大气不敢出,如实回禀:“是公子小姐在大荒原拜的师尊。”
也就是说,常栩并无什么背景。
门主顿时勃然大怒:“你此时上门,胆敢如此挑衅,莫非与那凶徒是一伙的?来人,拿下她!我要细细审问!”
白嶂和青芒虽听不懂别的,却看出这些人要对师尊不利,立刻挺身护在常栩身前。
得益于常栩所授秘籍,两个孩子身法快得惊人,三招两式便击退了数人。
虽说有轻敌之故,五虎门众人仍震惊于两个孩子的修为。
门主此时才终于正视白嶂和青芒:“你、你们……”
“发生了什么事?”
殿外的动静惊扰了里面的人,“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名道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待看清来人面容,常栩挑了下眉毛。
原来杜泽良就是五虎门大张旗鼓迎接的“仙尊”。
杜泽良曾在焕山见过“裳儿”,显然认出了她,略显意外。正要询问,却又瞥见一旁的宣凌,登时僵在原地。
他万没料到会在此地见到魔尊,震惊之下,又怕激怒对方,欲言又止,一时间脸色十分精彩。
常栩主动上前,简说明来意:“杜长老,我二人是为婉吟姑娘之事而来。”
听她提起岳婉吟,杜泽良眼眶瞬间泛红。
他没有子嗣,岳婉吟自幼跟在他身边,几乎如同亲生的女儿。
也因此,这个半月来,他大多时候精神恍惚,不愿相信岳婉吟就这么去了。
杜泽良努力克制住情绪,冷硬道:“你要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常栩坦然道:“当年我们与岳姑娘同赴焕山,您也见过。无论如何,我们从未害过她,也没有动机。若真的有恶意,就不会与你说这些了。”
“再者,如今这种局面已经不能更糟了,何不信我们一次?我们同样想救岳婉吟。”
杜泽良被说动了:“也罢。婉吟待你们真心,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她。”
他示意五虎门众人收起兵刃,亲自带领常栩几人前往秘境焚寿谷。
原本安置许长生身体的棺椁已不见踪影,现场打斗痕迹不多,可见来者修为高深。
杜泽良沉声道:“发现时,婉吟手中紧攥着一物,是许长生衣上的一块布料,已被她的血浸透。”
不难推测,凶徒目标只在许长生,岳婉吟是为护她而死。否则以岳婉吟的修为,脱身应当不难。
常栩缓缓蹲下,指尖轻颤地抚过一道道血痕,感受着岳婉吟临终前的挣扎,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懊悔与愧疚。
若她能早些回来、早些面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岳婉吟的身体如今在何处?”
“已送回青离宫了。”杜泽良长叹,“目前正由宫主以灵力护持,否则撑不了太久。这些时日我们尝试了诸多方法欲救回她,却都说寻不到魂魄。”
“寻不到魂魄?”
常栩觉得奇怪。即便是当年被鬼新郎所害的凡间女子,只要执念不散,魂灵亦能被感知,何况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