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却心思各异,对他的热情并未过多回应,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天元宗的段巍首先开口,却是询问起“姬长老”的来历:“不知他究竟是何来历,此前未曾听过,竟然劳动邓掌门亲自主持婚礼?”
“我听闻这位姬长老曾指认许长生杀害他的爱人,怎的没过两日便要成亲?”镜花门的霍斩龙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难道是因为发现对方是奉月族,起了别的心思?”
伏幽派的黄云急忙道:“那许长生与我派弟子失踪一案有所牵扯,在事情查明之前,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你们手中。”
洛执剑补充:“还请邓掌门交出许长生,让她与我等当面对质,以明真相。”
聂长老向来与他不对付,出言讽刺:“洛兄此言未免冠冕堂皇。奉月族于修行有益、当世罕见,阁下今日为何而来,大家心知肚明。”
此话戳破了今日大多数修士心中的想法,一时无人敢接话。
“诸位稍安勿躁,”邓长山仍是笑容满面,“今日乃大喜之日,有何疑问,不妨待婚礼结束后再议,定然知无不言。”
段巍与霍斩龙对视一眼,二人皆知邓长山为人圆滑、趋利避害,此刻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事情绝不简单。
“镗——”
沉厚的钟鸣轰然响起,金声玉振,自山顶荡向四野,良久方息。
众人自觉安静下来,齐齐望向远方。
层云之中,霞光流转,两道明红身影在彩鹤牵引下缓缓行来,落于挂满红绸的广场中央。
微风扬起满树花瓣,纷飞缭乱,迷人眼目。
待红绸飘落,新郎转过身,面容终于清晰呈现在众人面前。
人群最前方,韩尚同与岳婉吟虽听得陆小满提过,却始终无法相信,如今亲眼所见,仍不免万分震惊。
不独苍华派,在场有不少人都曾见过宣凌,尤其是天元宗的唐宏,“嚯”地拍案而起,喝道:“是你!”
段巍深深看了宣凌一眼,对邓长山道:“邓掌门,此事需得有个解释。”
邓长山故作不解:“段宗主何出此言?这位是我派的姬长老,诸位莫非相识?”
唐宏只觉他睁眼说瞎话:“邓掌门还要狡辩不成?此子曾在天元宗关押两日,我岂会认错?他分明就是宣凌,与魔族脱不了干系!”
杜泽良也道:“此人确是宣凌无误。”
邓长山不慌不忙:“此话言重了。我不管他是不是宣凌,只提醒诸位,姬公子自昆山而来,印信俱全,做不得假。莫非诸位认为昆山也与魔族有涉?”
听到“昆山”二字,众人顿时迟疑。
霍斩龙缓缓道:“唐长老的话确实不妥。当初苍华派将宣凌交予天元宗,也未能证实他是魔族。”
黄云道:“没错,事情未查明就让人下落不明,今日既然得见,天元宗就没个说法?”
“这……”
唐宏一时语塞。
“诸位误会了。”
段巍心知因宣凌之事,很多门派颇有微词,转向宣凌道,“当初是天元宗办事草率,幸而你平安无恙,实乃幸事。只是未想阁下还有这般身份,当真士别三日。”
他心下盘算,昆山皇族向来遗世独立、不入凡尘,为何会有弟子在苍华,又与奉月族牵扯……
杜泽良看了眼常栩,不解地问宣凌:“你既无恙,为何不回苍华,反来了南玄,还要与许长生成婚?”
宣凌淡淡道:“我从前与师姐有些误会,如今终于冰释,自然喜结连理。”
陆小满终于忍不住开口:“宣凌!你怎能如此对待大师姐!”
宣凌笑着反问:“怎么?师弟便不能与师姐成亲么?”
陆小满被噎得一时无言。
她实在看不惯宣凌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又气又急,几乎要脱口说出他的魔族身份,被庚微及时阻止。
现场安静下来。
见无人再提出异议,邓长山清了清嗓子,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丝竹管弦之声悠然奏响,伴着直破云霄的唢呐激荡山间,连流云都为之震散。
宣凌挽着常栩的手,一步步踏过刻有云水纹的玉阶,走向最高台。
在下方众人的注视下,二人同时朝拜天地,向浩瀚青天与厚土深深叩首。
自始至终,常栩都异常安静乖巧。
随着一声“对拜”,符阵自他们脚下骤然亮起,两道细小金芒分别没入二人的眉心。
婚契结成。
宣凌愉悦地说:“师姐,我们成亲了。从今往后,你再无法摆脱我。”
契约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涌动,如同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常栩凤冠上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