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无踪,只剩下他们二人。
系统提醒:【注意!“二人世界”发生紊乱,即将坍塌!请宿主及时抽身!】
常栩僵在原地:“……你想起来了?”
“是啊,师姐。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宣凌抬起手,常栩这才注意到他还握着什么东西,竟是一株月灵参。
这就是噬灵所说的“礼物”。
“初见之时,你就在算计我。所以师姐,你从一开始就知我是魔族,对么?自始至终,一切皆是骗局。”
宣凌紧盯常栩,雨水顺着他的眼尾滑落。
“原来裳儿,也一直想让我死啊。”
常栩赶到喉间发苦,说不出一句话。
她无从解释。
魔气瞬间涌现,缠住了常栩的手臂。她被宣凌拉回房中,按在床上。
宣凌道:“就如你所愿吧。但在那之前,请师姐好好记住我。”
窗外风雨呼啸,常栩感受着宣凌身上湿冷的凉意,即便是在肌肤相亲之时,仍无法散去。
仿佛藤蔓,纠缠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哭号不止的雷声渐远,常栩眼前景象再度变幻。
暗红天际悬着一弯蓝月,血雨滴落,弥漫着魔息。
常栩沿着山路,再次来到那片荒林。
这一回,地上已经没了魔族的尸体,只留下一座干净的坟墓,碑上“父亲”二字后刻着“姬云杳”。
常栩霎时明了,当初太阴城中,宣凌何以能安抚柔嘉公主;如今南玄派内,他又为何会成为“姬长老”——
皆因他的父亲是姬氏皇族后裔。
就在姬云杳坟墓的不远处,另有一座尚未完成的新坟。
宣凌正坐在地上,认真地在石碑之上雕刻。
常栩轻步走近,望见他略显孤寂的背影,忍不住想触碰,却如幻影般穿了过去。
她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手,难道她在此处只是一缕幽魂?
宣凌没注意到常栩,低声喃喃,似在与父亲说话。
“我已为您报仇了,也坐上了母亲的位子,统一危冥山,镇住那些不安分的魔族。这是您所期望的吗?可我并不欢喜。”
“或许季聆雪是对的,我不该留恋人间,更不该再来寻她。”
“可她怎能忘了我?”宣凌的声音透着不甘,随即又笑了,“既然不爱我,那便恨我吧。”
听了这些话,常栩似有所悟,缓缓走到他身前,低下头,看清了碑上的“宣凌”二字。
刹那间,她的眼前飞快闪过一些画面——
盛大婚礼上,满身魔气的新郎被众多修士围攻。
新娘将赤荧剑刺入新郎胸口,他却只道:“师姐,这次,你不会忘记我了吧?”
原来在这个幻境中,宣凌自己才是已死之人。
被常栩斩杀之后,他魂归危冥山,孤独地刻着自己的墓碑。
此时此刻,常栩终于明白宣凌的意图。
他竟想在婚礼上自爆自己的魔族身份,进而死在她手上,以此终结这段孽缘。
前方,宣凌终于刻好墓碑,起身立于坟前,安静地注视。
荒林内渐渐下起了斜风细雨,冲刷着他萧索的身形,越来越模糊,几近消散。
常栩只觉胸口一阵钝痛,忍不住从后抱住他,轻声唤道:“宣凌。”
这一次,她的双手真切触碰到了他。
似有所感,宣凌侧身回头。
二人对视的那一瞬,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白光闪过,常栩再次睁开眼睛,已然回到了南玄。
或许是出于“二人世界”的余效,她恢复了视力,也看清了对面之人脸上的血泪。
宣凌已然冷静了下来,放开手,站在离她稍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冷寂萧索,嘴角却含着微笑,对她说:“师姐,期待我们的婚礼吧。”
显然,他并不记得幻境中的一切,说完这些便拂袖而去。
偌大的星摇殿内,只剩下常栩一人。
她闭上眼睛,沉思良久,对系统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