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栩吃痛,倒抽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好在宣凌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轻声道:“说来还要多谢师姐。若非师姐谆谆教导,师弟怎能有今日?”
这语气可不像什么好话。
常栩强作镇定:“你怨我对你不好,是吗?所以才布了这个局来报复我。”
宣凌抬起一只手,指尖触碰到常栩苍白的脸颊,暗红眼眸中映出她的面容。
他摇头道:“师姐误会了。我怎会想报复呢?我是魔族,人族厌恶我、想要杀我,都是理所应当。我已然明白。”
常栩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为诧异,连脸上的手都忘了躲开。
这个善解人意的家伙是谁?反正绝不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宣凌!
一时之间,常栩分不清宣凌此言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觉浑身不自在。
即便是在假扮“裳儿”那段时间,她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宣凌……
常栩不由得皱眉。
“可是……”
宣凌垂下眼睛,神色骤然变冷,“可是师姐为何要戏弄我?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师姐一定在笑我愚蠢吧。”
终于问出来了。
从宣凌抱着裳儿出现的那刻起,常栩就知道自己的分身把戏已经暴露。
“你是如何发现的?”
宣凌道:“师姐,你太不小心了。奉月族的印记不藏好也便罢了,算计我之后,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永川镇,是以为我会死在天元宗、再回不来吗?”
因为我以为你会去找岳婉吟啊……
常栩愣了一下,想起那一日宣凌堕魔任务完成的提示,联系前后发生的种种——
原来那不是因为岳婉吟,而是因为裳儿啊!
常栩被这事实砸得晕头转向,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宣凌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裳儿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系统半点没提醒!
常栩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问道:“既然你早知裳儿是我所扮,为何现在才现身?我从不知你是如此隐忍之人。”
宣凌耐心解释:“当然是为了报仇。师姐知道吗?我之所以来人界,本是为了积蓄力量,回去诛杀害死我父亲的继父与恶兄,那是我身为魔族的责任。”
“一切解决之后,我才能来找师姐,好好与师姐说话。”
听这意思,分明是把她留到最后慢慢杀。
常栩认命了,靠在墙上晃了晃锁链:“算我输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宣凌却道:“师姐总是这般误会我。”
常栩实在看不懂他的态度:“你都联合伏幽派给我泼脏水了,难道不是为了杀我?”
宣凌凝视着她,低声问:“师姐,我的裳儿不见了。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这句话听得常栩浑身发毛,比对方真说要杀她还吓人。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可能!”
现在裳儿在宣凌手里,又没有半点修为,可比“许长生”危险多了!
宣凌问:“师姐既能骗我那么久,为何现在不骗了?对你而言,我已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常栩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裳儿只是我的伪装,是个从不存在的人,你不是知道了吗?何必自欺欺人。”
是啊,全是假的。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裳儿。那个依赖他、陪伴他的少女,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欺骗。
宣凌眼中闪过一道暗红,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带来阵阵阴寒。
常栩浑身冷得发麻,有点后悔把话说绝了。
她看出宣凌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心想还是少刺激为妙,忙道:“那个,关于裳儿的事情,我想我可以稍微解释——”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常栩看到宣凌眼中流下了血泪,唇边虽带着笑,却浸透着深重的悲伤。
“师姐,这人世当真比魔渊还要冷,冷得痛彻心扉。你来陪我好不好?”
宣凌的泪滴落在常栩手上,宛如伤痕。他低下头,俯身吻上她颤抖的指尖。
什么情况!
常栩虽已知晓宣凌喜欢裳儿,但亲眼目睹这一幕,脑袋还是“嗡”的一下,险些宕机。
锁链剧烈晃动起来,她一脚踢过去,咬牙道:“宣凌,你还没清醒吗!我是许长生,是你最恨的人!”
“我以为师姐会更惜命一些。可对我,你连乞求都不肯。”
宣凌握紧常栩的手,低声笑了。
“师姐总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对苍华派的许多人都很好,唯独如此厌弃我,甚至用裳儿来算计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信我。”
常栩哑口无言。
她确实不相信宣凌。于她而言,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