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
从最初毫无还手之力的稚嫩少年,到如今能让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都不得不警惕的青年,他的反抗从来没有停止过。
只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这一次也一样。
肩膀被狠狠压下去,膝盖撞上地毯时,原本就疼痛的肋下猛地一抽,边越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边廷山俯视着他。
随后又一个耳光落下来。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
边越嘴里很快尝到血腥味。
边廷山看着他。
“认错。”
边越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他脸色很白,唇角有血,眼底却没有半点认输的意思。
边廷山眼神彻底冷下来,抬脚踹在边越肋下。
边越整个人被踹得往旁边一偏,肩膀撞到书桌边缘,肋骨像被生生劈开。
“我没错。”
边廷山坐回书桌后,脸上露出一点倦怠。
他知道这个大儿子向来倔强。
他能看见边越身上惊人的天赋,当然也能看见他深深的怨恨。
即使边越自以为藏得很好,在边廷山眼里也不过是小孩子把刀背在身后,幼稚而可笑。
边廷山一直纵容他和边泽争抢。
如今看着跪在地上的边越,心里第一次生出微妙的失控感。
这个最像他的大儿子正在长大。
也正在离开他原本安排好的轨道。
“打到他认错为止。”边廷山说。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边越最后总是会妥协的。
保镖应声,上前取下书房侧柜里戒尺,边越听见破风的的声音,从童年一直延续到现在的阴影,重新缠上他的脊背。
戒尺落下来重重抽在背上,疼痛几乎让边越眼前一白,他弓起背,又被人按回去。
边越衬衫后背很快被汗浸透。
视线模糊中,他攥着外套的手指慢慢收紧,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边越迟钝地低下眼。
是一支黑色录音笔。
他回首都之后就没再拿出来过,随手不知道塞到哪里,进没想到竟然一路带到了承岳。
边越的意识被疼痛拖得迟钝,那点冰凉却将他暂时拽离了痛苦。
他甚至分出心神想,比起他现在的狼狈,秦失既那点报复简直就是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
戒尺又落下来。
疼痛骤然把那点意识撕碎。
边越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血腥味从五脏六腑涌上来。
边廷山坐在书桌后。
他怒火平息,眼底只有近乎冰冷的审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边泽试探的声音。
“爸,续约的事我想请教你。”
边泽大概以为里面只是父子谈话,想也不想,直接贸然推开书房的门。
“爸,那边突然出了点状况……”
书房里一片狼藉。
边越跪在地上,衬衫背后全是汗和血,头发被冷汗打湿,脸色惨白,地毯上有几点暗红的血迹。
边泽彻底僵在门口。
边越隐约听见门响。
头顶有人在说话。
边廷山的声音。
边泽的声音。
保镖的声音。
全都隔得很远。
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边越手指想去摸那只录音笔,可还没碰到,意识就已经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最后一眼,他看见边泽站在门口。
那张标准贵公子的脸上,被从未有过的惊愕和恐惧占据。
原来边泽也会怕。
边越意识到这一点,终于闭上眼睛,失去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