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走了所有色彩的油画,只剩下一片惨白和龟裂。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刚才那些慷慨激昂的词句还挂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他看着林城,瞳孔剧烈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巡视组怎么可能放他出来?京都的压力呢?赵家的反制呢?
为什么?!
林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愕。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进了这间代表着汉东最高权力的会议室。
他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些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但他走得很稳。
“哒……哒……哒……”
皮鞋落地的声音,成了这间死寂会议室里的唯一声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无视了李达康投来的复杂目光,无视了孙部长等人惊恐的躲闪,也无视了巡视组组长那深邃的注视。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高育良。
他穿过长长的会议桌,径直走到了高育良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衣冠楚楚,一个满身血污。
一个刚刚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一个刚刚才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带来了炼狱的气息。
高育良下意识地想向后靠,想拉开距离,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他只能仰着头,看着林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
他闻到了林城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
“林……林城同志,你……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省委常委会,你……”
高育良试图用官腔来掩饰自己的恐惧,但他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干涩嘶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风采。
林城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重重地甩在了高育良面前的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绝密档案袋,鼓鼓囊囊的,仿佛里面封印着一个魔鬼。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档案袋死死吸住。
高育良的瞳孔,更是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档案袋,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的目光都在剧痛。
直到这时,林城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高书记,”他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看来,你对汉东的稳定,很有想法。”
“我这里,也有一点关于你个人‘稳定’的小问题。”
“想不想……现在就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