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具身体上的痛楚,与此刻地下二层那凝固如铁的气氛相比,竟显得微不足道。
沙瑞金那癫狂的诅咒与疯笑,还在冰冷的走廊里冲撞、回荡,像一只无形的、怨毒的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我等着看你家破人亡!!”
那声音里蕴含的,是一个政治生命被彻底终结后,所能释放出的最极致的恶意。
那名武警上校指挥官的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他握着枪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沙瑞金口中的“京都那帮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要窒息。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城,想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纪委副书记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哪怕是恐惧。
可他失望了。
林城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双燃烧着冷焰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状若疯魔的沙瑞金,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宣判了死刑,只剩下最后几秒神经抽搐的尸体。
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掸了掸肩膀上因爆破而沾染的灰尘,动作从容得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沙瑞金用诅咒编织出的最后一张虎皮。
“沙瑞金同志。”
林城平静地陈述,每一个字都带着法理的冰冷质感。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恐吓他人,威胁人身安全,情节恶劣的,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你刚才的言论,已经由现场近百名武警同志共同见证,并被我的执法记录仪全程录音。”
他顿了顿,目光从沙瑞金那张扭曲的脸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群神情各异的亲信,最后落在了省委办公厅主任田秘书的身上。
“你的诅咒,我收到了。它将被作为一份全新的证据,附在你那份长达三十年的卷宗之后。至于京都……”
林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弧度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华夏的土地上,适用同一部法律。在汉东违法乱纪需要被审查,在京都,同样如此。”
“你所谓的天,在我这里,永远大不过法。”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录音处刑更具冲击力!
如果说,公开录音是将沙瑞金的政治人格彻底摧毁,那么林城此刻的回应,就是将沙瑞金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依仗——“京都背景”和“官场潜规则”,当着所有人的面,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不跟你谈政治,不跟你谈靠山,只跟你谈法!
用最纯粹、最冰冷、最不近人情的法理,来回应你最恶毒、最疯狂的诅咒。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沙瑞金脸上的癫狂笑容,彻底凝固了。他那双涣散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林城,仿佛想要看穿这个怪物的灵魂深处,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背景、官威,在这个只认法理不认人情的酷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沙瑞金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宛如一朵绝望的梅花。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省委书记,汉东的一把手,就这么被一个纪委副书记用几句话,硬生生说得吐血昏迷!
雷豹和特勤队员们看着林城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利剑!无坚不摧,无所畏惧!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权力真空中,一道身影动了!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林城目光扫过,一直低着头、仿佛被吓傻了的省委办公厅主任——田秘书!
沙瑞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