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没有痛苦，没有临死的恐惧，只有一种大功告成般的畅快，和对世间一切的无尽嘲讽。
林城倒在地上，特勤队员们手忙脚乱地用备用灭火器扑灭他身上的残焰。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随着那块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的、滚烫的硬盘一起被烧毁了。
只有那笑声，清晰得可怕。
火海中，老拐那佝偻的身影已经成了一个扭曲的、燃烧的黑色剪影。白磷火焰如同无数条白色的毒蛇，贪婪地啃噬着他的血肉，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他像一尊在炼狱中被熔化的蜡像，却依旧站得笔直。
“救……救人！”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颤抖着举起一支干粉灭火器，却被身边的老队员一把死死按住。
“没用的！那是白磷！水和干粉只会让火烧得更旺！”老队员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力。
他们是精英，是战士，可是在这种超越常规的、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化学武器面前，他们的一切训练都显得那么苍白。
“呵呵呵……”老拐的笑声渐渐变弱，却更添几分诡异。他那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向林城。
“林城……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像是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死亡的气息。
林城没有回答。他挣扎着，在雷豹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他那只握着硬盘的右手，已经是一片焦黑，皮肤和血肉与作战手套的残骸、硬盘的熔融外壳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剧痛如浪潮般一波波袭来，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火中的那个魔鬼。
“你赢的……不过是……一条狗……”老拐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截燃烧的手臂“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化作一滩流淌的白色火油。
“一条……为主人看了三十年门的……老狗……”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林城，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闸门。仿佛他的视线能穿透那厚重的金属，看到门后那个早已魂飞魄散的身影。
“沙瑞金……你这个……随时可以被丢掉的……傀儡！”
老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你以为你坐上了一把手的交椅，你就是汉东的天了？！”
“错！你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棋子！都是随时可以为了‘大局’……被牺牲掉的废物！”
“哈哈哈哈……他当年死得多惨啊……林城……你想知道吗？”
老拐的狂笑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话语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林城内心最深、最痛的那道伤疤。
“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饶……求那些人……看在‘大局’的份上，放过他的妻儿……”
雷豹闻言，虎目瞬间赤红，怒吼道：“你他妈闭嘴！”
他想冲上去，却被那片上千度的火墙挡了回来。
林城依旧没有表情。
只是，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不自觉地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呵呵……没用的废物……”老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整个身体都在快速地消融，仿佛即将化作一缕青烟。
火光中，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仅剩骨架的、燃烧着的手，指向天花板，指向一个虚无缥缈的方向。
“下令的……真正的主人……”
“一个……你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地方……”
“你……斗不过他们的……永远……也……”
话音未落，他那燃烧的骨架再也支撑不住，“哗啦”一声，彻底散开，坍塌下去，汇入那片白色的火海。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恶毒的诅咒，烟消云散。
那个潜伏了三十年，搅动了整个汉东风云的幽灵，终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机要室内，只剩下白磷燃烧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那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混杂着焦糊味与化学品气味的味道。
一切，都结束了。
赵家埋在汉东最深、最狠的一颗钉子，被拔掉了。
他们隐藏了三十年的情报网络，被彻底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林城赢了。
可他的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老拐最后的那句话。
“下令的……真正的主人……”
父亲……
当年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