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
通过广播扬声器,这三个字被电流扭曲、放大,再狠狠地灌入地下二层这条阴冷、压抑的走廊,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雷豹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魁梧的身躯再次向林城身前挪动了半分,手中的微冲握得更紧,枪身上冰冷的触感都无法驱散他心头窜起的那股寒意。
这不是一个罪犯的声音。
这是一个幽灵,一个从汉东官场三十年的坟墓里爬出来的、索命的幽灵!
所有特勤队员的呼吸都屏住了,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他们的目光,越过林城和雷豹的肩膀,死死地钉在那个瘫软在墙角,已经彻底失去省委书记威仪的男人身上。
沙瑞金。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那张本已惨白如纸的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他抬起头,那双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比刚才面对林城时浓烈十倍的恐惧。
如果说,林城带给他的是权力的倾覆和政治生涯的终结。
那么,这个声音,带给他的,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最原始的、对死亡和秘密被彻底曝光的惊骇!
“我知道你在外面。”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别像条狗一样躲着了。”
“滚过来,跟我说话。”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侮辱!
一个潜伏的门卫,一个在所有人眼中聋哑跛脚的废物,此刻却用最轻蔑的语气,命令着汉东省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特勤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们看着墙角那个抖如筛糠的身影,再听着广播里那嚣张到极点的命令,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然而,林城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眼旁观。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试图用“政治大局”来压垮自己的省委书记,此刻是如何被一个来自阴影里的声音,剥得体无完肤。
这就是所谓的权力?
在真正的、能一击致命的秘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沙书记?”林城没有回头,声音淡漠地响起,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催促。
沙瑞金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听出了林城语气里的讥讽。
他想发怒,想嘶吼,想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所有的勇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他怕。
他怕的要死。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沙瑞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广播里的声音陡然一寒,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沙瑞金的耳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拖延时间?等外面的支援?还是想让那个姓林的小子,给你当枪使?”
老拐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我告诉你,没用的。今天,在这里,我才是规矩。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留你到五更!”
“这扇门后面,不止有赵家的账本。”
老拐话锋一转,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通过电流的放大,显得愈发刺耳和诡异。
“还有你们汉大帮高育良的‘投名状’,有你们秘书帮李达康当年为了GDP瞒报的那场矿难的原始报告,有他田国富在纪委内部搞小圈子,排除异己的黑材料……”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每点出一桩丑闻,瘫在地上的沙瑞金,脸色就更白一分。
雷豹和周围的特勤队员们,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终于明白,这扇门后面锁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档案文件,而是一个足以将整个汉东省三十年官场彻底炸上天的超级火药桶!
而老拐,就是那个手握引爆器,肆无忌惮的疯子!
“当然了……”老拐拖长了语调,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玩味,“……也少不了你沙书记的。”
“从你当年怎么踩着别人的尸骨,从一个小小的秘书,爬上省部级高位;到你为了向京都的某些人表忠心,亲手把谁送进了监狱;再到你空降汉东之后,是怎么一边打着反腐的旗号,一边给你那个所谓的‘沙家帮’培植亲信……”
“每一笔,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都公之于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