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角的‘人肉监控网’。”
林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一个聋哑人,别人说话不会避着他。一个瘸子,别人不会防备他跟踪。他每天坐在那里,看着沙瑞金的车几点出门,看着高育良的家里几点熄灯,看着哪个老板提着箱子进了哪个领导的门。”
审讯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雷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汉东省两代权力核心,几十位封疆大吏,竟然每天都生活在一个侦察兵王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交易、见不得光的勾当,全被一双伪装成浑浊的眼睛看了个一干二净!
“这……这他妈的……”雷豹双腿一软,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铁桌上,“赵立春这个老狐狸……他这是在汉东的心脏里,埋了一根三十年的眼线啊!”
跪在地上的张海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嘲弄:“现在你们信了?老拐手里,没有账本。因为他自己,就是汉东最大的账本!他脑子里装的东西,足够把整个汉东官场杀个对穿!”
林城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的推演还在继续。
【行为逻辑比对完成……】
【十年前,林建国案关键伪证传递路线,与目标‘老拐’值班时间高度重合。】
【李明投毒案前夕,曾与目标有过长达三分钟的视线交流。】
林城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原来如此。
十年前构陷父亲的脏水,今天毒杀魏铭的毒药。
这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枯瘦手掌在暗中操盘。
钟家在京都施压,赵家在汉东执行。而这个执行的枢纽,根本不是什么高育良,也不是什么祁同伟,就是这个坐在传达室里,看似人畜无害的老瘸子!
“雷豹!”林城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雷豹猛地站直身体,肌肉紧绷。
“立刻集结特勤一中队、二中队!全部换装实弹!”林城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在室内清脆回荡,“封锁省委家属院所有出入口!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出去!”
雷豹拔出腰间的对讲机,大吼:“一中队二中队!一分钟内院内集合!实弹准备!”
林城大步走向审讯室的铁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张海峰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书记……”
林城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老拐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张海峰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蛰伏了三十年,一旦察觉到危险……他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他手里捏着的东西……如果毁了,赵家就永远洗白了……”
林城没有说话,一把推开沉重的铁门。
走廊冷硬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暴戾。
一个三十年的幽灵。
一个藏在沙瑞金脚底下的炸弹。
他倒要看看,这个聋哑门卫的传达室里,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能颠覆汉东的血色深渊。
“出发。”林城冷冷吐出两个字。
门外,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干警,枪口朝下,眼神肃杀。
风暴,彻底降临。
而此时,几十公里外的省委大院门卫室里,那杯常年冒着热气的高碎茶,却不知为何,已经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