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比省纪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冰冷、稀薄,带着一股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没有窗户,四壁是厚重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上那盏大功率的无影灯,将惨白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抹去室内一切的阴影,也抹去了一切的温度。
“影子”,或者说小张,被死死地捆绑在中央那张特制的金属审讯椅上。他身上的纪委特勤制服已经被扒下,换上了一套灰色的囚服,显得狼狈而渺小。
一名白大褂医生站在他面前,戴着医用手套,表情严肃。
林城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平静地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他没有看小张,而是对那名医生淡淡地说道:“开始吧。”
医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了小张那脱臼的下颌。小张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野兽般的低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
“按住他。”林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两名特勤干警立刻上前,如同两座铁塔,将小张的肩膀和脑袋死死地按在椅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医生不再犹豫,找准了关节的位置,双手猛地一错一合!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复位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突兀地响起。
“呃啊——!”
剧痛之下,小张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瞬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医生检查了一下,确认下颌已经接好,对着林城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收拾好器械,在特勤的押送下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并从外面落了锁。
室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剩下三个人。
林城,小张,以及站在角落里,双拳紧攥,双眼赤红如血的雷豹。
林城缓缓拉过一张椅子,在小张面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谈话。
“现在,嘴巴能动了。”林城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入小张的耳膜,“我们来聊聊。你的真名叫什么?谁派你来的?赵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一连串的问题,平淡地抛出。
小张剧烈地喘息着,下颌骨复位后的剧痛让他面部肌肉不时抽搐。他紧紧地闭着嘴,牙关咬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沉默。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作为一个顶级的“影子”,他接受过最严苛的反审讯训练。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任何没有直接证据的指控,都只是捕风捉影。他要用沉默,拖延时间,等待赵家可能的营救,或者,等待一个自我了断的机会。
他的眼神,在最初的痛苦和慌乱之后,竟慢慢地沉淀下来,变得像一口深井,古井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林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预料到了。
这种死士,意志力远超常人,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突然,小张的视线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动眼球,越过林城的肩膀,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雷豹。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面对林城时的死寂和挑衅,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嘲弄,仿佛在说:看啊,这就是你曾经最信任的兄弟,你这个愚蠢的蠢货。
“操你妈的!”
雷豹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被这道目光彻底引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就要狠狠砸在小张的脸上!
“你看什么看!你他妈看着我!”雷豹双目赤红,青筋从脖子一路贲张到额角,“你这个杂种!叛徒!老子今天就亲手宰了你!”
审讯椅上的小张,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色。
激怒雷豹,让他动手。
只要他动手,审讯就会中断,自己就有机会在混乱中寻死!甚至,如果雷豹失手打死了自己,那更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然而,他的拳头,终究没能落下。
一只手,一只并不算粗壮、却稳定得如同山岳般的手,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搭在了雷豹的手腕上。
是林城。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雷豹,退下。”
“林书记!这个畜生……”雷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想激怒你,让你失控,让你成为他求死的工